73. 意外
顾念真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许安然早就睡着了。
她先回房间看了一眼，确认许安然已经熟睡，才又出来找吃的。
忙了一整天，只吃了三个包子一块饼干，现在肚子是咕咕叫。
她本想随便找点零食水果凑合，却又下意识走进厨房，看到那张便利贴，犹豫了一下，把它撕下来，叠好，塞进衣服口袋里。
晚饭很丰富，或者这个点可以叫宵夜，两菜一汤。
吃着吃着，心底升起一股愧疚。昨晚那算什么？生闷气？冷暴力？可许安然什么都没有做错，是她把自己的不痛快带到了许安然身上。
时间没有让她想很久。
手机铃声在深夜响起格外吓人。
“顾队，发现了一具新的男尸。”
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用力，快把它折断。
“好，我现在来。”
她看了一眼饭菜，还只吃了一点。她把饭菜收到冰箱，在门上贴了一张蓝色便利贴：
很好吃，谢谢你，照顾好自己。
第二天早上，许安然看到这张便利贴心情好了不少，也把它撕下来，放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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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案子从立案到结案花了整整一周。
许安然几乎都没见过顾念真。
有一回，她想在客厅等顾念真回来，结果从晚上半点等到凌晨四点，中间还睡了两觉，她都没有回来。
那晚，顾念真审讯了一晚上。
还有一回，顾念真回来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许安然吵醒了，许安然想趁着这个机会问一句，但顾念真累到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周三那天，上午上完课，下午去找设计师商量装修具体事宜的路上偶遇了苏百锦。
许安然突然想起她对顾念真那句问候。
当晚，她单独约苏苏出来吃个饭。
“安然姐，今天突然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想问吧。”
苏苏开门见山。
“真是抱歉，之前你和我说要注意一下顾念真的情绪，我当时撒了谎，我知道她情绪不对，但目前，没确切找到原因。”
苏苏笑笑。
“那安然姐觉得是为什么呢？”
许安然组织一下语言，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觉得最可能的是那天我们一起吃饭，她觉得她被我忽视了，因为也是从那天晚上回家起，我注意到她情绪上的不对劲。”
“但她显然不愿意和我说。”
苏苏放下杯子，摇摇头。
许安然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有没有一种其它的可能，顾警官是曾经的我呢。”
许安然表情凝固了一瞬，眼睫一颤，先是迷茫，随后抬眸，似恍然大悟。她抿抿唇，才缓慢开口：
“她吃醋了。”
苏苏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能察觉到。”
在这些方面，许安然总是迟钝的，她能敏锐察觉到别人的情绪变化，但却总是揪不出原因。
“可这……这这……为什么呢？她知道我和沈灵的关系，我们那天也没有做出什么越界或者亲密的举动。”
苏苏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她也这么叩问过自己，明明知道许安然和沈灵的关系，明明她们的分寸感向来很好，可自己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安然姐，我觉得我和顾警官之间可以斗胆说一句‘感同身受’。你和灵灵认识这么多年，但又不是经常相见，这就意味着你们每次见面都会有很多话可以聊。我和你也认识好几年了，所以，顾警官自然会觉得她是个外来者。”
“其实那天你有在顾及她的情绪她的局促，你和灵灵也的确没有越界，但也正是这样，她才更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吃醋，也就更没有理由和你提起她的感受。”
“安然姐，你很聪明，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又是推心置腹的时刻。
她想了想，记得之前苏苏吃醋的时候，沈灵和她说要先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等到苏苏在心理上能完全接受，再慢慢恢复。
当初她只觉得有趣，但还是照做了。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样的事在多年后落在了她身上。
果然，她刚给沈灵发消息，她的“嘲笑”电话就打来了。
“别笑，憋回去。”
这么一听，沈灵笑得更大声。
“当时谁说我夸张来着？”
许安然脸上一片绯红。
“是是是，我错了，先让我把这事儿解决了吧。”
“好，但是你干女儿下个月的周岁宴你总得来吧。”
“啊？”
这么一提醒，许安然才想起来，小小苏要满周岁了。
“你不会忘了吧？”
“怎么可能！周岁礼物我早准备好了！”
还在嘴硬。
“行行行，等着你的周岁礼物。”
最后四个字，沈灵特意放慢语速，加重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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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结了，不代表顾念真的工作做完了，今晚，她回来得还是很晚。
许安然一直在客厅等她，没有开空调，身上盖了一床毯子，初一趴在脚边给她暖脚，她就这样睡着了。
顾念真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暖黄色的灯光下，许安然安然地睡着，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初一很警觉，听见门动的时候就醒了，看见是顾念真，自觉回到自己的狗窝。
她放下东西，洗个手，打算把她抱进房间。
她刚把毯子掀开，许安然就一把拽着它的一角，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顾念真贴近一听。
“不要走……妈妈……”
这是梦到妈妈了。
虽然疲惫，但不由勾唇。她也没再拿走毯子，而是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她。
悬空感让她惊醒，许安然下意识抓住她的袖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念念……”
“是我。”
她俯身，轻轻吻她的眼角，眼角还残留着泪珠，可能是在梦里哭过。
“念念，我想和你说……”
顾念真把她放在床上，笑意漫过眼角，这是许安然日思夜想的顾念真，笑着的，哪怕眼底有着连轴转而导致的疲惫，但她还是柔和的。
她突然有些想哭。
“今天很晚了，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许安然似乎不太愿意，但还是点点头。
她起身准备去洗澡，被许安然叫住。
“顾念真，对不起。”
她懵了，不知道为什么许安然突然要和她道歉。
“你没有对不起我，安心睡觉吧。”
“晚安，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