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志保

坐上飞往洛杉矶的航机，际青撑着脑袋，透过小窗俯瞰底下的夏威夷群岛。

像一串镶嵌在潋滟大海上的翠绿宝石，当距离拉远视野升高，地上车流都已变成几乎看不见的黑点，何况生存其中的人群。

银发男人坐在旁边，偏头看来：“怎么了？”

际青低低道：“我是不是应该问问他们的意见。”

这么一句话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琴酒一把将窗户关上，顺带关了头上的小灯，“别总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他低声强硬道：“那群小鬼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以后用不着你来管了。”

“哦……”

＊

“……研二，”下班后的小聚会上，松田阵平端起啤酒杯，忍不住挑眉，“我们才几天没见吧，你不是去旅游了？怎么一回来就成警部补了，还是搜查一课的？”

“还没开始升，我年假还没休完呢，”萩原研二道，“遇上了一些意外，你们看到新闻了吧？”

“萩原度假的游轮是富士七号啊，如果是那两件事的话，确实算得上大功劳。”现在商店前的电视上还在报道这件事，伊达航举起酒杯与松田碰杯，仰头喝了一口。

这事传回日本，闹得也沸沸扬扬。儿童偷渡事件性质太过恶劣，不少人甚至阴谋论四起，怀疑背后涉及人口买卖或利用未成年贩毒。压力涌向横滨政府，民众纷纷要求要求必须把这事彻查清楚。

就算如此，关于此事的细节并没有走漏风声，松田他们并不清楚萩原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从萩原研二顺利晋升的结果来看，想来是立了大功的。不过，松田阵平开口道：“为什么想到要去搜查一课？”

萩原研二没回答，却说：“班长知道吧，我上次被人救下来那件事。”

“当然知道，那位竹中先生，”伊达航道，“有机会见面的话，我一定好好感谢那位先生。”

“没错，”萩原研二笑道，“我在游轮上就见到小际青了。”

松田阵平：“这么巧？”

“是啊，所以我想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才行，于是我向他问了联系方式，希望之后还能与他见面，”萩原研二道，“这是很正常社交流程吧？”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松田阵平不理解幼驯染突然的反问，“竹中没给你？那也正常吧，他看起来就不像是喜欢社交的那类型。”

萩原研二摇头，“他当时，非常认真地问我：‘你还想见几次面’，这种说话方式也太奇怪了不是吗，我甚至不能把它视作一种委婉的拒绝。竹中君的话，要是拒绝就应该像一开始那样，直接摇头拒绝我了。”

“他似乎把我的社交请求，曲解成了与他见面的要求。”萩原研二继续道，“这更像一种商业清算的交易了，好像在他的认知里，只要满足这个‘见面次数’的要求，我们的关系就能一笔勾销。”

“嗯，”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很奇怪。”

“对吧？”萩原研二道，“明明见面是感情深化的过程，小际青却好像将这件事当作了情感关系的消耗。”

“我是说你啊，hagi，”在萩原研二略显怔愣的表情中，松田阵平啧了一声，“简直像个心理医生一样，因为一句话你就分析了这么多吗？”

萩原研二也很意外地意识到这点，随后举杯笑起来，“确实是这样。小阵平，我现在觉得，我对小际青的情感已经不单单是救命之恩这么简单了，明明才见过两次面而已，小际青真的很讨人喜欢啊。”

“……救命之恩算简单吗？”伊达航插了一嘴。

“至少现在比救命之恩稍微复杂一点吧。”萩原研二笑着摆摆手，“不过，我想小际青那种性格，很可能与他的成长环境有关，导致他在人机交往方面有些欠缺。”

“你调职到搜查一课，是因为这个原因？”松田阵平敏锐地察觉到，“那艘船上发生什么事了？”

“也不一定吧，”伊达航道，“萩原先前选择进入爆破组，不是因为天赋而被相关负责人邀请了吗？但我们当时都认为，萩原明明更适合搜查一课才对嘛，超凡的观察与社交能力，就是特别适合去做刑警啊。”

“这个我确实无所谓啦，”萩原研二耸耸肩，“我本来就对去哪没什么想法，又是个技术宅，所以索性跟着小阵平去拆弹了。这次调去搜查一课，除了领导安排，也是觉得有些东西，在搜查一课查起来更方便。”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头，“有什么事难道还不能和我们说吗？”

“小阵平你也知道，我在那件事里，姑且还是签了一份保密协议的，”萩原研二有些抱歉道，“我确实不能告诉你们。”

松田阵平叹气：“算了，不管你要做什么，一定要优先保护自己的安全。”

都签了保密协议了，这事肯定不小，搞不好还涉及国家安危，什么□□火拼国家战略之类的，这些事，研二怎么可能说出来。

萩原研二宽慰道：“当然，我心里有数。”

说起这个松田阵平就来气，愤懑道：“你心里有哪门子数！”

＊

“志保，她明天回来了。”

际青窝进保时捷后座，琴酒正坐在旁边回复邮件，闻言瞥了际青一眼。

邮件里，那位先生三十秒前送达的邮件，吩咐他明天早上八点到成田国际机场接送。

下一秒，他把邮件删了，墨绿色的眼珠盯着际青，意味不明地哼了声：“比我还先知道，你很高兴？”

“嗯！”际青笑眯眯的，小声说，“我好久没见志保了。”

琴酒语气淡淡：“有多高兴？”

际青宣布：“志保明天早上的飞机，我要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