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陈窈不是故意不着家的,主要她的约会很多都特别临时,比如今天她原本打算在家待一整天的,甚至还已经和陈方疏点了菜。
然而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收到了程肃的消息,他在家里又找到几本陈年杂志,问她是否需要。
陈窈点进去一看,瞬间眼睛放光,别看年头久,这些东西可都是他们建筑系学生的宝贝,有钱都很难买得到。
这种情况下,程肃问她今天是否有时间过去拿,她当然得有时间,没时间也得有时间。
就是对不起陈方疏……
陈窈有些心虚地望向厨房里那个已经忙活了半天的身影。
如果这个时候说她要出门一趟恐怕来不及吃饭了未免对陈方疏来说有些残忍吧?
可是那些杂志她真的很想要。
上一本杂志人家刚给自己寄过来没几天,近期程肃马上要搬家,她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他再给自己寄一次,而且三番五次收人家东西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陈窈觉得自己今天出门的理由还是情有可原的。
“那个,陈方疏。”
陈窈走到陈方疏身后,男人切菜的动作停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淡淡地牵了起来,语气竟让人听出一丝温和:“饿了吗?很快就好了。”
“我有个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陈窈说,“我突然有点事,现在要出去一趟……”
甚至话还没有说完,陈方疏刚才脸上的淡笑就已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事这么着急,是否需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还回家吃饭吗?”
“大概率在外面吃。”
饶是这么多年一直把陈方疏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陈窈这次都有点不好意思。
陈方疏已经非常明显地挂脸了,每次他摆出这幅要死不活的死鱼脸,她就知道陈方疏不高兴了。
但没有办法,谁让那是她心心念念的杂志呢!吃饭哪里有搞事业重要?这么一想负罪感就轻多了。
“去吧。”陈方疏平静地放下菜刀,关火,解下围裙,刚才还在咕嘟的热汤很快便冷却。
这种事情发生也不止一次了,陈方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等他转过头,发现女孩没走,站在原地朝他嬉皮笑脸。
陈窈对了对手指,可怜兮兮地认错:“对不起,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陈方疏沉默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喉结滑动了一下,刚准备脱口而出的那句“可以”又被咽下去。
他不作声,陈窈就凑过去,围着他转啊转的:“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吧,陈方疏。”
陈方疏不生气了。
但他发现生气可以获得陈窈的关注,所以开始假装生气。
然而陈窈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屈尊降贵请求他原谅已经够给这人面子了,她之前哪一次不是心安理得地放他鸽子,这一次因为心情不错所以和他道歉,反而让他摆起架子来。
于是陈窈假装已经取得了原谅,假装没看见脸色越来越冷的陈方疏,转身回房间换衣服。
陈方疏冷冷地看着陈窈离开,随即将一锅汤全部倒进洗碗池。
陈窈永远都是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
之前他以为她对任何人都这样,后来才发现她似乎只对他如此。
她对她的好朋友笑得总是很开心,甚至对一些蜜蜂似的嗡嗡围过去的低智男生笑得也很开心,唯独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网上说独特的态度也是对一个人在乎的表现,因为某个人在她心里有特别的位置,所以才需要特殊对待,于是陈方疏将此奉为圭臬,好长一段时间都对陈窈其实喜欢他深信不疑。
直到看到那条帖子的不久之后,陈方疏在门口等待给陈窈拎书包的时候,看到她和一个男生很亲密地单独从学校里走出来,肩膀几乎擦着肩膀。
陈方疏瞬间犹如惊弓之鸟。
他甚至开始关注之前从未太认真了解过的社交媒体,发现陈窈近期总在空间发一些意味不明的冒着粉红泡泡的说说,字里行间似乎都指代着什么人,可他偏偏看不懂,一点都不懂,他恨自己这个时候该死的愚笨,就算拿出破解压轴题时一万倍的努力,也还是无法将那些说说破译。
陈方疏迅速去搜这种现象意味着什么,位列第一的热评犀利而刻薄——
如果一个人发了你看不懂的说说,说明这条说说压根就不是给你看的。
那天晚上,陈方疏又失眠了。
而最令他感到恐怖的,是第二天陈窈上学临走的时候,对着镜子擦涂着一只变色唇膏。
之前从未有过,从未有过,偏偏是这个危险时刻。
陈方疏平静地将她的书包接过,其实掌心早已汗涔涔湿了一片,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那张漂亮的阳光下闪着光的变成草莓颜色的嘴唇——
是为了亲谁?
那种恐怖恰如此时此刻。
陈方疏思绪混乱地刷着锅,动作机械重复,恨不得将锅底的保护层都用擦锅球洗刷干净。
就在这时,他听到陈窈边往门外走边打电话,她正在对着门口的镜子涂口红,电话打了免提,隐隐约约有个男人的声音从她电话里传出来。
她的要紧事就是和一个男人出去厮混。
陈方疏面色恐怖。
如果天气预报可以显示表情,此刻的他正在雷暴雨预警。
浑然不觉的陈窈收起唇釉,笑着对电话那边的野男人说:“我这就出发了,待会儿请你吃饭。”
又是谁?又是哪里来的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狐狸精?
怎么永远赶不尽杀不绝?
高中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男生身上付出过够多的努力,现在她大了,他无法每时每刻守在她身边,给了太多心怀不轨的男人可乘之机。
“陈方疏?”
陈窈的声音落入耳边,陈方疏回过神,看到陈窈的目光似乎有些怪异。
陈窈问:“你手里举着个锅铲发什么呆呢?”
她一抬头就看到陈方疏正死死盯着手里的锅铲,吓死人了,锅铲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没什么。”陈方疏将锅铲放进水池,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要和朋友出去玩么?”
“也不算,就是简单吃个饭,我走了。”
“玩得开心。”
“拜拜。”
空气恢复寂静,陈方疏一动不动地站在厨房里。
朋友。
男性朋友。
男朋友。
陈窈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要告诉他?
可是也不该瞒着他。
说到底,陈窈没有将感情生活透露给他的义务,陈方疏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他甚至连陈窈现在是否单身都不知道。
虽然不久前他已经反复确认过陈窈的微信头像不是情头,微信昵称也不是情侣名,但现在很多人谈恋爱是不走这些花里胡哨的形式的,想到这儿,陈方疏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