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水生花(六)
苏蓉蓉一宿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她再次走进了青梧医庐,却在那里看见了熟悉的黑衣人。
又一晃眼,黑衣人不见了,医庐阒然无声,只有她的脚步声。
“喂!”她并不知道黑衣人叫什么,也没询问过她的姓名,此刻只能这样去喊她。
忽然,面前出现了一道青色的身影,池瑾瑶秀眉微簇,道:“这里除了你只我一人,你在叫谁?”
苏蓉蓉想要开口,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样说不出话,只能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苏蓉蓉猛地睁开眼,强烈的阳光刺向双眼,她喘着粗气,尝试清了清嗓子。
呼,还能说话。她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又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
黑衣人和池瑾瑶从没一同出现过,为什么自己会把她们二人联系起来。
百思不得其解,苏蓉蓉便放弃了思考,起身叫了婢女檀儿为自己更衣。
刚出了主屋的门,苏蓉蓉就看见黑着脸走向自己的南风墨。
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苏蓉蓉深吸了口气,站定在原地,眼神无惧地回视着南风墨。
南风墨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没有睡好,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团。
他似乎是强忍着怒意,质问道:“是你昨夜叫小厮把我扔到屋外的?”
哦,忘了叫小厮扔回屋里了。
不过这样正好,你活该,你个死变态。
苏蓉蓉翻了个白眼,无惧承认:“是。”
南风墨咬着后槽牙闭了闭眼,攥紧了拳头。
一旁的檀儿见气势不对,拽了拽苏蓉蓉的衣袖,苏蓉蓉回了个安心的眼神。
她料想碍于身份,清醒时的南风墨不敢将她怎样。
于是她便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用她曾经对着女主的那副恶女表情,对南风墨道:“驸马昨日喝醉了酒,浑身臭的慌,还不小心闯进了主屋。”
说着她用手帕掩住口鼻,一副嫌弃的表情,接着道:“本宫实在被熏的受不了了,就吩咐下人将驸马抬出了主屋,毕竟若是没记错,这里是公主府,主屋自然是由本宫来住。”
南风墨脸色又青又绿的,目呲欲裂死死盯着苏蓉蓉,半天说不出话:“你,你……”
苏蓉蓉又嘶了一声佯装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好像是忘了吩咐他们将你抬回偏房了,瞧本宫着记性。”
她说完没有丝毫抱歉就要走,结果却被南风墨抬手掐住了的肩膀。
骨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莫非这人真敢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做什么?
苏蓉蓉强忍着疼,回头道:“母后今日叫本宫回宫谈心,驸马若是这么有空,不妨随本宫一同回去。”
南风墨讪讪收回了手,只得放了苏蓉蓉离开。
苏蓉蓉暗暗松了口气。
檀儿始终低着头不敢吱声,苏蓉蓉一抬手,她又连忙过去扶住了主子。
檀儿心里有些奇怪,不是听说仁乐公主爱这驸马爷入骨,恨不得这公主之位都不要了也要嫁给他,这样子看着也不像用情至深啊?
不过自被主管教训过后她懂得了该闭嘴时要闭嘴,没有多问。
苏蓉蓉活动着那侧肩膀,疼得面部扭曲,心里礼貌问候了南风墨的十八代祖宗。
看着苏蓉蓉的背影,南风墨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他近日总觉得这仁乐有些奇怪,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无论怎样这个仁乐都实在是个令人感到恶心的蠢女人。
他恨恨咬着牙。
想到当初父亲南风肃安排了一出英雄救美让这个仁乐爱上了自己,后来自己又娶了她,就更加感到恶心。
不过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南风家是各世家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南风墨当年科举夺得榜首入朝为官却被各大势力处处压制。
某次入宫,他恰巧碰见了仁乐,对方是永昌国最尊贵的女人,降生时司天监大臣就夜观天象宣称其是国之祥瑞,能保永昌国国泰民安。
而自仁乐降生后,永昌国也确实是越来越繁荣,越来越安定。
恰逢那天皇帝乐呵呵召了仁乐公主旁听早朝,下朝时又不经意般提到了公主婚事。
南风肃眼见儿子仕途坎坷便将主意达到了这个“国之祥瑞”身上。
那天,南风墨亦抬头看了一眼这位仁乐公主。
精致的脸蛋,小小年纪就不失衿傲的眼神和气场,那时南风墨也是真心想过要娶她的。
后来,仁乐果然因被他所救而爱上了他,他也因此在仕途上一帆风顺,终于能够大展宏图。
可看着那双对自己充满了爱慕的眼神,南风墨笑着说愿意娶她,心里却渐渐有些厌倦和烦躁。
直到后来上元灯夜,他遇见了池瑾瑶,那个清冷的孤影让他产生了向往,他从没看见过这样干净、这样冷淡的人。
和那个颐指气使、仗势欺人的女人一比,简直天仙似的。
那时的南风墨早已官至三品,有了自己的人脉和同党,不需要再与那仁乐虚与委蛇的想法就那样闪过脑海。
他反悔了,他不想娶那仁乐了。
只有眼前这个女子才配与他并肩。
南风墨立在檐下良久,杀意闪过眼中,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转身离开了。
苏蓉蓉到了坤宁宫时,宫内不止皇后一人,还有一抹熟悉的青色身影,和一个穿着蜀锦彩袍的妇人。
苏蓉蓉与池瑾瑶匆匆对视了一眼,对方见到她并无诧异,苏蓉蓉虽然心里奇怪但还是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苏蓉蓉行了一礼后,皇后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仁乐过来,让母后好好看看你。”
虽然这个世界并不是她的世界,可是皇后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在皇后这里,她第一次体会到有母亲的感觉。
苏蓉蓉道了声是,随后有些小女孩地走到上首,坐在了皇后身旁。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佯装怪罪:“你呀,还是这么不稳重。”
说完,皇后指了指那妇人:“南风夫人想看看你连影都抓不找,只好找到本宫这儿了,纵然你和那南风墨正是情浓,也合该去看看公婆。”
情浓个屁啊,那南风墨现在估计恨不得杀了自己了。
但苏蓉蓉面上还是笑了笑,十分有礼数地朝南风夫人点了点头,道:“仁乐见过南风夫人。”
南风夫人到底是个妇人,今日应了丈夫之命找来宫里已很是忐忑,皇后娘娘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