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竹马心机多
楼下的蒋云深隐在阴影里,五官模糊:“你的脸色貌似不是很好。”
祝秋舒的手指掰着窗沿:“你很闲吗?”
陈茵曼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走到祝秋舒后头,像她一样往窗外探头探脑:“在看谁呀?”
“妈,蒋云深来了。”
“哦,让他上来坐坐呗。”
祝秋舒点点头,对楼下的蒋云深做了个上来的手势,然后转身去鞋柜取拖鞋。
蒋云深的速度很快,电梯的速度更快,没多久,门铃就被按响了。
祝秋舒捋顺睡得凌乱的头发,赶忙去开门。
室内开着空调,热流顷刻从门缝涌了进来,再之后,就是蒋云深高大的身影,视线往上移,还有他俊朗依旧的脸庞。
祝秋舒瞪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来:“你傻啊?这么热的天还给我送作业,身体素质好就这么任性吗?”
蒋云深淡然一笑,学学着她有模有样地回答:“升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候还荒废学业,学习成绩好就这么任性吗?”
祝秋舒头脑再迟钝,也听得出来其中内涵的成分,她磨了磨后槽牙,趁陈茵曼在厨房准备点心时掐了他一把。
蒋云深嘶了声:“你就这么欺负我。”
陈茵曼的电话忽然响了,厨房里的人扭头吩咐:
“宝贝,帮忙把我的手机拿进来。”
祝秋舒哼哼,指挥着他去沙发休息:“茶几有水和茶,杯子都是干净的,你自己看着倒。”
陈茵曼在下午兴致大发照着短视频学烘焙,此时整个厨房都萦绕着牛奶和鸡蛋的甜香,看着烤箱里膨胀得金黄的曲奇饼,她摸了摸咕咕响的肚子:
“什么时候能吃啊?”
陈茵曼正嗯嗯啊啊地应着电话,闻言扭头让她先把中药喝了。
祝秋舒的嘴角一下子压平了:“我能不喝吗?”
“听话,医生都说了,一日两服。”陈茵曼挂了电话,脱下围裙帮她把中药倒进碗里,“我单位临时有点事儿,你爸今晚加班也没法早回,晚餐只能自己解决了喔?”
“烤箱里有曲奇饼,等会烤好了自己去取,隔热手套在柜子里。”陈茵曼拿了钥匙,匆匆和蒋云深打过招呼后就出门了,临走前还没忘嘱咐祝秋舒,“饼干上火,你刚病好不能吃太多,听到没?”
祝秋舒敷衍地应了几声,帮她把遮阳伞折好塞进包里,目送她仓促的背影走进电梯。
门啪地合上,家里蹲式就只剩下祝秋舒和蒋云深两人。
她松了口气,把注意力放到蒋云深身上:
“喂,我爸妈今晚都不在,今晚要在我家吃晚饭吗?”
蒋云深摘下一边耳机:“你请客?”
祝秋舒顺势躺到他身边的沙发上:
“那当然,冰箱有番茄白菜鸡排午餐肉,你挑点自己想吃的,不然点外卖也行。”
说着说着,她眼前一亮:“不如我们吃披萨吧?我有必胜客的五折券。”
话音刚落,耳朵忽然被人一拧:“你就别想着吃那些了,你妈是怎么说的?”
祝秋舒皱着一张脸哼哼唧唧地诉苦:“就这一顿嘛,你是不知道我生病这两天饮食有多清淡多健康,我老爸做辣炒虾滑的时候甚至都没放辣椒!”
蒋云深懒得和她扯皮,下巴往厨房一努:“该去喝药了。”
祝秋舒拿沙发抱枕砸他:“你怎么那么爱管我?”
蒋云深的发丝被祝秋舒的枕头砸乱,他反而没恼,噗地一笑,轻松握住她的手腕:“你看你,都病得没力气了。”
他干燥温暖的掌心把她抓得很紧,祝秋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
她朝蒋云深翻了个白眼,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转头吐了吐舌头:“喝就喝,多大事啊。”
灶台上的中药冷得差不多了,祝秋舒闭着眼睛抿了一口。
嗯,好苦。
她趁蒋云深低头看手机时蹑手蹑脚地挪到洗碗槽,把瓷碗倾斜了一个角度。
与此同时,远远坐在客厅的蒋云深开口了:
“别想着偷偷倒掉喔,我会跟你妈告状的,”
正准备把药水悄悄倒进槽里的祝秋舒手一抖,扭过头咬牙切齿地对他道:
“谁想倒掉了?你不要这么会脑补好不好?”
蒋云深的嘴角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好的。”
祝秋舒最终还是捏着鼻子把一碗药喝完了,洗干净碗后忍着嘴里的苦涩奔到自己的小零食柜找糖吃。
“这两天数理化的课堂笔记我都记了,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先看看。”
蒋云深说着,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到茶几上。
祝秋舒含着薄荷糖,走到他身边拿起本子。
本子的封面是低调的纯色,看起来很新,她简单翻了翻,里面的笔记不多,看得出来是这几天才开始记录的。
每一页的对应科目和在教材里的对应页数都用荧光笔标出来了,每一个专业名词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详细的文字解释。
三个科目,占据了笔记本将近一半的页数。
她翻着翻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是专门为我记的吧?”
蒋云深的表情十分自然,他摊了摊手:“不然呢?”
祝秋舒一噎,不知道后面该接什么话好。
他总爱在自己身上浪费精力和时间。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谁知祝秋舒的油然而生情绪还没来得及发酵,蒋云深便十分欠揍地在沉默的空气里添油加醋:
“感动得快哭了吧,等下我不帮你擦鼻涕喔。”
祝秋舒的怒火冷不防被他的话点燃,转身扯他脸蛋:
“你的嘴里能有一句好话吗?”
蒋云深的脸很软很舒服,在空调房里待久了还泛着丝丝凉意,捏上去的瞬间祝秋舒就消气了。
蒋云深一动不动地任由祝秋舒拉扯着他做了几个鬼脸,还配合着把眼睛睁大。
到了最后她先笑了:“蒋呆毛,你真的好呆啊。”
祝秋舒今天穿着宽松的睡裙,俯身凑近端详他的时候露出大片白皙。
两个人的距离一点一点拉近,蒋云深的双手向后支撑着,喉结无声息地滚了滚。
她喷出的气息间,带着水果薄荷糖独特的清香。
祝秋舒的双眼每眨一下,纤长卷翘的睫毛仿佛就轻盈地挠一下他的心口。
蒋云深的心中有根弦忽然崩紧,他正要推开祝秋舒,烤箱计时结束的叮叮声倏地自厨房传来,弹珠似的把那根弦弹得嗡嗡响。
祝秋舒扳回腰板,正欲挪步,蒋云深先行起身了。
“我去吧。”
“不用,你休息会。”
她下意识扯了一把他的衣角,把蒋云深扯得胸口发紧。
“你这么笨手笨脚的,别烫到了又来找我哭唧唧。”
他穿上拖鞋,回头调侃。
祝秋舒再一次被他噎住,拳头毫不留情地锤向他的腿侧:
“你说谁笨手笨脚的?”
不想蒋云深的校服裤袋里装着手机,一锤子下去,祝秋舒差点被疼出泪花。
指骨撞击硬物的声响不小,蒋云深也笃地一惊。
“猪球,你不疼啊?”
看着身后强颜欢笑的祝秋舒,蒋云深满脸都是怀疑。
“……我拳头硬得很。”
她挺了挺胸,拔高了音量,然后侧身越过他。
不料另一只脚还未迈出去,就被蒋云深拽住了后衣领。
两人有身高差,祝秋舒被他这么一提,就像一只被揪住后脖颈的小猫。
“你干嘛?”
祝秋舒挣脱开他,转头嚷嚷。
“手给我看看。”蒋云深一脸严肃。
午后的日光透过纱帘,在他的脸上聚成牛奶色的一片,漆黑的虹膜此时淡成了温柔的灰棕,鼻翼的一侧是很深的阴影。
记不清这已经是第几次在这种角度看他了,从小到大,从远到近,可是从来没有哪个瞬间,能让她的心脏这样强烈地跳动过。
“我真没事儿,顶多就青一块……”
蒋云深双手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