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离开林昀舟，奔向自己的幸福^^……

人在极度不厌其烦的时候就会出很多岔子。

潮湿满是霉味的房间并没有时钟，温纾想开着手机看时间，被林昀舟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后，耐心彻底耗尽到通讯录去找拖黑对方号码的方式。

刚点进设置里，又进来一个电话，花好人团圆的铃声吵的人耳朵烦，温纾有些暴躁的去重按挂断键，却误触到什么，电话直接接通。

嘟一声后，屏幕显示通话开始计时。

她沉默下来，静等着想看这小兔崽子到底还要说些什么，几秒后，听筒那边才迟迟传来林昀舟的声音。

他说：“你存奖金的那张卡不要了吗？”

温纾去摸钱包，确认里面工资卡和该她拿的存折都在。

至于所谓的奖金，自然还要给林昀舟这小孩留点学费生活费。

“留给你的，不行吗？”她把话说出去。

林昀舟不知道又想耍什么花招，温纾不想再多讲一个字，冰冷的一声“挂了”就要撂断电话，那边人用像是处在重感冒里，鼻音很重的病感声音喊了她的名字。

“温纾，我们再见一面吧，你在哪？”

听到他很清楚调整情绪的深呼吸声，温纾蹙眉，“见我干嘛？林昀舟，你都知道了我不是林，”

话刚说到这，就像踩到了他敏感的尾巴，林昀舟打断了她的话，带着气性的回绝她的狡辩，“那就当你是！”

温纾被吼了一嗓子，翻白眼停下话，林昀舟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压住火气问她，“你在哪？我去找你，我不需要你的钱，那张卡给你你拿走，顺带着我们再说几句什么。”

“我要失去我唯一的亲人，总要亲自送一程，在哪？”

疯子。

谁到底会蠢到信你的鬼话。

林昀舟显然还是能听到她的心声，牙关咬紧磨过齿面的声音都传过来让她听到。

“到底在哪？温纾，你占着他的身体，难道还要剥夺我见他最后一面吗？”

温纾气的想笑：“林昀舟。你装什么乖？”

“你能有什么好话跟我说，还是跟林小强说？我不可能留在这，至于林小强，你”

这话能怎么说呢，对一个孩子说过了明天，你就会见到你父亲的尸体，把他葬在哪里，你随时都可以去看望他了。

有点残忍。

温纾停下声音，外面天还暗的彻底，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把窗子推开，冷风瞬间灌入，没有暖气片，房间没过片刻就冷的像是冰窖。

她抱着胳膊，让自己脑子清醒着，把那些怜悯的菩萨心都扑散。

“我们之间的缘分就到此，你和你父亲的缘分也只能到这，林昀舟，你长大了，”

“我没有长大，你在哪？车站是吗？”林昀舟应该是出了门，在跑，温纾听到门哐当被关上的声音，也听到他下楼急匆的脚步声。

温纾扶着额头，对这小孩不知道该怎么办，市区周围小范围的车站就这么一个，就算是被他烦的不行温纾出去见了林昀舟，结果又能怎么呢？

“我不会见你的，林昀舟，我说了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你就算找过来我也会提前跑，我不是你父亲，我没那么多告别的话跟你说，我只想要回我自己的家，见我的父母。”

温纾说完就要挂电话，去摸索按键的时候，林昀舟说“那我呢？”

通话在按下的那一刻结束，冷风吹开遮住林小强眼睛的头发，温纾握着电话，远处的圆月被云层遮挡了些，看起来灰蒙蒙的。

天亮后，或许又有一场大雪要下了。

“旅客朋友们，前往林庆的火车即将发车，请大家注意安全，看管好自己携带的行李……”

火车驶过隧道，大雪像是要将这个世界重新描绘一遍，不过片刻远处的山和树都白茫茫一片。

温纾在火车穿过到达林庆的最后一个隧道时，将手机卡拆下从窗户缝隙扔了出去。

太小的东西，落出去不见影。

她将关机状态的手机打开，没插电话卡的原因，没有任何新进来的电话显示。

温纾看了眼时间，沉重真心回到座位。

一个小时后，她在林庆的车站搭乘了一班去往林小强家的班车。

穿过街市小贩喧闹的叫卖声走到刚来这里的那个家。

温纾套着厚重的长袄，围巾和帽子将林小强的脸遮的不清晰，她往前走，想偷偷的再去看眼林小强的母亲。

没走几步，就在跳广场舞的人群里看到了那个老妇人，她老了很多，头发花白，身上衣服依旧是鲜亮的颜色。

温纾远远的站定看着，让林小强的眼睛最后再看看自己的母亲。

一首歌的时间结束，大爷大妈两两三三的收起舞扇商量着中午要去买点什么菜，温纾远远的跟胡娟对视了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胡娟根本不会认出自己的儿子，系统的设定，这几年，胡娟只知道自己的儿子还爱赌，不常回家。

温纾收回视线，将口袋里准备的存折掏出来，进了楼道走到家门口，将写着密码的纸夹在存折中间，火车上她已经在纸上写了这是林小强这几年赚的，不多，但也足够胡娟一个人过二十几年无忧的日子。

从门缝塞进去，她起身，胡娟还没来，温纾就没再停留离开。

下午四点，林小强的身体进入倒计时，雪又开始飘了，她跟着系统的指引走到那个深窄的小巷，在垃圾箱旁边坐下。

倒计时进入十秒，温纾闭上眼睛，走马灯绕不停，无数有关她进入林小强这个身体后发生的事都一幕一幕转过。

呼吸消逝的实在太安静，心跳却还在继续。

大脑里存留的清晰画面随着她从林小强的身体剥离而变得模糊。

温纾没有感到很痛苦，只是有点难以说明的沉重。

记忆被慢慢抽空的时候，大脑就陷入麻木状态，她短暂的失去思考能力。

既定的电影落幕，影场得世界一片黑暗，后一秒，另一个时空的钟开始转动。

温纾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额头，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看自己是不是回去了，额头放上来有点烫的什么，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这死孩子，说了天冷多穿点，这才回来就冻感冒了，这么烫，老温，你赶紧给她再买点感冒药去。”

“行了，大惊小怪的，就是发个烧么，小女孩都爱美，孩子醒来你可别吵嚷嚷的说她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脸又被摸了摸，温纾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睁开眼，一片朦胧视野里，看到了自己妈的身影。

“醒了？你这孩子，看还敢不敢为了美穿那么少，都烧迷糊了。”

温纾浑身虚软着，她想喊刘女士一声妈，但刚张开口，比声音先表达思念的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