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51章
黎熙暮倚在宿舍楼六楼的护栏旁。
宿舍楼呈环形布局,站在任意一侧,便能将其他几个方向的走廊尽收眼底。
她看着常可名走进宿舍楼,又看着她从窗口探出头往外望,最后看着她进入宿舍。
观察完常可名的动向之后,黎熙暮收回了自己搁在栏杆上的双臂,往自己的双手手心吐了一口气,搓了搓手掌,下楼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等她下到二楼,刚拐出楼梯,她就看到了熟悉的金色头发。
“熙暮!”
见到她下来,等待在楼梯边上的尚南泽立刻迎了上去。
黎熙暮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指了一下角落,尚南泽立即心领神会地退了一步,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两人来到楼层尽头的角落。
不等黎熙暮开口,尚南泽先把外界的情况告诉了她:
“有个好消息,局长给我们特批了两个小时,原本定于半小时后关闭的计算机可以多开一个半小时。”
黎熙暮挑了挑眉:
“居然延长了时间。”
“对。”
“不会是易道那家伙搞的吧……”
听到这个消息,黎熙暮小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过,她马上就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毕竟眼前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局里各方势力的博弈可以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再来考虑。
黎熙暮向尚南泽说明情况:
“虽然时间变充裕了,但是不一定意味着我们的机会就增加了。按照现在的时间进程,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就是寒假,如果真的到了寒假,我们以同学的身份会更加难接近常可名。与此同时,她跟阈枢相处的时间也会大大增加,到时候不论我们想做什么,都会加倍困难。”
“那要我出面吗?我再去接触一下她。常可名对阈枢仍有保留警惕,对我也没有敌意,我去试试的话,风险也不大。多一个人试图说服她,说不定会有效果。”
尚南泽毛遂自荐地提议道。
她的这个提案也有一定可行性。
尚南泽接触过常可名,而且也是她的接触才使得常可名开始调查他们的来历。之前黎熙暮接触时隐约透露的信息,如果能再加上尚南泽的话语支撑,说不定的确可以让常可名领悟到这个世界的真相,进而决定苏醒过来。
但是……
黎熙暮皱了一下眉毛。
她又想起了常可名在金融工程课程上望向她的那一眼。
黎熙暮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尚南泽自告奋勇的提案。
“不,还是再等一下吧。我们两个人都先不要动。以防万一,你继续保持联络,在我没有被阈枢抹除之前,你都不要出现在常可名面前,我们两个人至少要留一个在阈间里。”
黎熙暮抬头看向常可名宿舍的方向,即便隔着两层楼,二楼的位置也能看见四楼门框顶端的门牌号。
你应该想得到,要是放了寒假就麻烦了吧。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一周。”
黎熙暮竖起了一根食指,坚定道:
“等这个期末周结束,如果常可名还没有行动的话,我就去找她。”
她选择相信常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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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周比平时来得更加平淡。
诚然,对于部分学生或者部分学科而言,当考试的及格与否仅仅由考试前夜的极限挑战决定时,每次上考场的压力,就无异于在赌场上把全副身家都压在一局游戏当中。
但对于向来习惯准备充分的常可名而言,考试远比上课要轻松。前者由自己的复习进度决定,可以按部就班;而后者却要被动接受老师的授课节奏,一切由他人掌控。
她还是更喜欢可以自己控制的考试。
不过,坐在考场上时,常可名就不能像上课那样子,跟莫浓挨着坐了——这一点令她不由自主地感觉有些不安。
不仅如此,为了避免被误会为作弊,在考场上她也不能随意四周眺望,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是在考试的期间,她将处于与莫浓完全分隔开的状态。
无法看到,也无法触碰。
于是,常可名又讨厌起考试来了。
所幸考试只有一周,忍耐一周的时间,对于她来说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什么时候才能考完试呢……
坐在莫浓的电动车后座上,常可名有些出神。
刚结束考试,她的意识还有些停留在考场上。直到冷风划过她的脸颊,她的注意力才有些回到当下。她感觉到莫浓身上传来的淡淡暖意犹如实质一般地包裹住了她,区别于她的体温存在感异常显著。
在冷风中,人总是本能地想要往暖源靠近。双手圈住莫浓腰部的常可名思绪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散,她忍不住想起了元旦在莫浓家度过的那晚,想起了修热水器而衣服被淋湿透的莫浓,想起了他手掌贴在她额边时舒服的触感。
要是没有衣物的话,直接皮肤相触,是不是会更加舒服?
不只是手掌,还有更多的……
又一阵冷风吹过,一下就把常可名的意识又拽了回来。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常可名被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吓得忽地一颤,连带着她抱住莫浓的手臂都跟着抖了一下。
“怎么了吗?”
莫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没、没事。”
常可名努力放平缓自己的声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手臂悄然放松了一些,以免自己的肢体再泄露出些什么来。她在心中庆幸还好莫浓驾驶电动车需要目视前方,否则肯定会注意到她发红的面颊。
她绝对脸红了。
常可名能感觉到热意甚至顺着脸颊一直蔓延到自己的脖颈,脖子后方传来一阵过电般的酸麻,直到她用双腿夹紧又放松座椅,来回几次才借此把那阵痒意驱逐出身体。
不过,想要掩盖住自己神色的异样,短短几分钟是远远不足的。当莫浓在常可名宿舍楼下停住电动车时,常可名还是在莫浓面前暴露出了她尚未平复的情绪。
“你怎么了?”
莫浓看见她脸上未消的绯红,像是往常那样贴心地询问道。
此时常可名反倒希望他不要这么关心自己。还没有彻底调整好的声带让她一时间不敢出声回答,生怕自己的声音中透露出与刚才想象相关的欲望。
要是那样子的话,她觉得恐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自己都不敢再出现在莫浓面前了。
面对她的沉默,莫浓只能给出一些合理的猜测。
“是今天考试有没发挥好的地方,让你很在意吗?”
常可名摇了摇头。
“那是这几天太累,身体有些不舒服吗?”
常可名依旧摇了摇头。
接连被否定两次,莫浓停了几秒。他的目光笼罩着她,纯黑的虹膜像是摄像头一样,将她的每一个神情和动作记录下来,一点点地将她动作中流露出的潜意识彻彻底底地拆解出来:
“难道是我不方便知道的原因吗?”
“没有!”
常可名终于开口了。
“……不是这样。”
这个问句勾起了她一些并不好的回忆。莫浓的提问就像是在说,她正对他隐瞒着什么东西,而这与他们的约定正好相悖——这是她最不愿意做的事情。要是她真的这样做了,那无疑是对莫浓的背叛。
她想了一下,然后试探着开口解释。她一边缓慢地说,一边侧目观察莫浓的神情,想要通过他的反应来确定自己的谎言听上去是否可信:
“可能是复习有些累,刚刚我的头刺痛了一下子。”
莫浓的神情看上去没有变化,这让常可名说话的语气放松了一些。
为了给自己鼓起勇气,她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一小会儿,很短暂。”
“原来是这样子。”
莫浓看上去相信了她的说法。
常可名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不过,莫浓接下来的动作又让她的心脏开始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既然这样子的话。”
莫浓抬起手,用手掌盖住了常可名的额头。
由于刚刚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莫浓的这个动作压住了几根掉落在她额前的碎发,某种刺激顺着头皮一路蔓延到常可名的脖颈,过于轻微的刺痛生出一种麻痒,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