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比试
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矮竹林尽头,封潇潇又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
夜风穿过竹林,将竹叶吹得沙沙作响,月光斜斜地铺在青石板地面上。
封潇潇正要起身关门,余光忽然瞥见院门外的石径尽头,一团赤红色的毛球正静静地蹲在那里。
小狐狸不知何时来的,像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它安静地坐在月光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封潇潇愣了一下,心里涌上来一种猜想。
三个人在这儿等了它那么久,它一直没有现身。直到他们走了,它才冒出头来。
或许,小狐狸不想见到他们?
"你一直在这儿?"封潇潇蹲下身,压低声音问它,"为什么不肯见他们?"
小狐狸没有动,它抬起前爪,伸出舌头舔了舔,似乎是受了伤。
封潇潇快步走到它面前,果然,它的前爪上有一片烧焦的痕迹。
封潇潇从芥子袋里找出了几瓶药膏涂在它的伤口,又用手帕把伤口绑好才站起身来。
小狐狸原地走了两圈。
见它无恙,封潇潇松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狐狸的小耳朵,"走吧,你又要带我去石塔那里了是吧?"
小狐狸的耳朵轻动,它沿着那条青石板小径走了几步,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封潇潇笑着摇了摇头,迈步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他们再次来到了那座矮塔前。
封潇潇举着夜明珠抬头望去,却在看清塔门的瞬间停住了脚步。
石门上的那道禁制消失了,之前厚重而深沉的灵力已经完全散去,石门虚掩着,像是再邀请她进去。
封潇潇的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狐狸,不可思议道。"石门打开了?"
小狐狸蹲在几步之外的石头上,下巴微微扬起,似乎很是骄傲。
封潇潇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不会是你干的吧?"
她说着又摇了摇头。
一只狐狸,哪怕是御兽宗饲养的灵兽,开了灵智,也不至于这么聪明吧。这可是大能的禁制。
封潇潇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一声陈旧而干涩的长响,夜明珠的光亮涌入门内,将狭小的塔内空间一寸一寸地照亮。
塔内比她想象中要小得多。四壁由青砖砌成的,墙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墙角结着蛛网,有几处砖缝里甚至生出了杂草。正对着门的是一方石台,台上铺着一块已经褪色的旧锦缎,锦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边缘磨损严重,露出下面暗沉的木纹。
锦缎上放着一只木匣,长条形的,大约一臂来长。
封潇潇走上前轻轻打开匣盖,夜明珠的蓝光落在匣内的物件上,照亮了里面的东西,是一条纯白色的狐狸尾巴。
多年过去,那狐狸尾巴依然皮光水滑,像是被人好好保养过。
她的目光从匣子上移开,落在石台内侧的墙面上。那里挂着一幅画,画纸已经泛黄发脆了,边缘有几处被虫蛀过的痕迹,但画中人的面容依然清晰可辨,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
那女子身姿纤细,眉眼弯弯,唇角微微翘起,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的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鬓边别着一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整个人安静地站在一片模糊的山水背景前。
封潇潇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这狐狸尾巴和这幅画定然有什么关联。
"你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些东西?"封潇潇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小狐狸,"那条尾巴……是你的族人吗?"
小狐狸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封潇潇小心地把木匣盖好,猜测道。"难不成……是御兽宗的人强行和你的族人结契,你的族人因此而殒命。怪不得你如此执着的将我带到这里,是想要为你的族人报仇吗?那你不是御兽宗豢养的灵兽?"
回答她的当然是沉默。
小狐狸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回望着她。月光落在它赤红色的毛上,将它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封潇潇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顶,它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偏过头往她掌心里蹭了一下。
走出塔门时,夜风迎面扑来,将她的碎发吹得散开。
小狐狸走在她脚边,步子轻快,尾巴尖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像是一小团被风吹着的火苗。
翌日清晨,封潇潇照例和三人一起去了饭厅。
她本想找个机会把自己在塔里发现的东西告诉他们,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孟青便快步走了进来,朝他们行了一礼。
"四位贵客,今日御兽场有内门弟子比试灵兽,长老说诸位既然来了,不如一同观赛。"
四人相视一眼,便随着孟青往山后的御兽场走去。
御兽场是一片被矮墙围起来的开阔平地,地面铺着细碎的白沙,四周设了看台。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弟子,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说笑着。
三日思过崖已过,齐书筠也在场。
他穿着墨紫色的衣衫,腰间挂着一根长鞭,正靠在不远处的立柱上和一个弟子说话。
看见四人进来,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浮起一层冷笑。
"陆少主、几位道友,又见面了。"他的语气不咸不淡的,带着一种刻意的客套,"这几日在御兽宗住得可还习惯?若是有什么怠慢之处,还请几位见谅。"
陆惊弦挑了挑眉:"齐大师兄客气了。御兽宗的饭菜不错,住得也挺好。"
齐书筠的唇角弯了一下:"那就好。我还怕几位因为我那日的事,对御兽宗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呢。"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的钉在陆惊弦身上。"毕竟从小到大,我还是头一回被罚。多谢陆少主不吝赐教。"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陆惊弦嗤笑了一声懒洋洋地开口:"齐大师兄言重了。明明是你驯水蛟的时候动静太大伤了百姓,搞得我倒像是来告状似的。"
他把告状两个字咬得很重,一点也不在意对方会不会难堪。
齐书筠的面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客套从容的模样。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看台的方向走去。
封潇潇瞥见身后那个局促的身影。
孟青怀里抱着自己锦毛鼠,正小声对它说些什么。
封潇潇回过头问道,"孟师弟,一会儿你也要上场吗?"
孟青抬起头来看见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