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春闱（3）
陈春水这次颓了有一会，但最后还是认命地开始一块碎片一块碎片地找。
好在这碎片像个指南针，会指引方向，待靠近其余的碎片之后会感应似地闪光，陈春水很轻松地就找到了。
尽管如此，陈春水还是走了大半个山头，快到正午的时候，她才集齐了所有碎片。
陈春水看着手里那个平平无奇的白色瓷瓶，一时无言。
“你不是说，它叫什么……青都山水瓶吗？怎么生得这么平平无奇？”陈春水语露嫌弃。
小七看到成品也一时卡壳，半晌才道：“嗯，应该是实物与名称不符，以实物为准吧。”
“真是无良系统啊！”陈春水感叹道。
正说着，她抬头望去，只见一片云彩环绕身边，阳光初起地好，洒在云上，让陈春水感到很有福气。
原来她已经走到了山顶，而且还正对着逢春院的大门呢。
陈春水想了想，再怎么把路修得歪歪扭扭，至少终点要是面对大门才对，这样才是豁然开朗嘛。
于是，她从锦囊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工具——是颜料。
她一边往下走一边沿途做标记，这样子能先把路线定下来。
颜料的颜色是土黄色的，和树皮的颜色很接近，但是抹在树上做上标记会变色，又很显眼。
这颜料看着像是从泥土里提取的，陈春水看着自己的手，摸了摸，觉得很亲切。
不过仙门的材料想来总是特别些，并不会是从自然物质里提取的，而更可能是炼成的。
一路走到半山腰，陈春水将颜料用去了1/2，再看日头，心道糟糕。
她出门前答应了师兄会按时回去布膳的，结果现在已经午时过了一刻了。
陈春水想着反正下午还要来寻宝，便不管做标记的事了，将颜料收起，手往树皮上草草抹了两下就开始朝山下狂奔而去。
谢余等到午时没见陈春水回来，突而醒悟她要是下山一趟回来吃饭实在浪费时间，便拿了一个食盒装好饭菜后往逢春山去。
一路上果然不见陈春水的影子，谢余朝山望了望，入目只有绿色。
唯一的缺口处大概是陈春水今日砍树的成果，缺口处不易看出来。
陈春水忙碌了一上午竟然只砍了两棵树，是以很难辨别她到底走哪去了，到底有没有在继续干活。
谢余看了看自己的饭盒，不由得陷入沉思。
随即，他双手掐诀，试图循着陈春水的气息找找她。
陈春水身上其实没有什么香味，谢余是通过对她性格的描摹找寻她。
很快，他便察觉到一个黄色的小点在快速地移动的，看方向，是直直朝他的位置奔来。
谢余睁眼，果然看见一抹亮黄色突而缀在深绿色之间。
陈春水只顾着跑，脸跑得通红，汗水打湿了她的鬓发黏在额头上，她也没有抬眼往前看。
待发现师兄就在不远处时，陈春水又惊又喜，急忙想刹住脚步。
然而一路奔跑又因为下坡坡度大，陈春水根本刹不住，就要连人带小七一起朝前飞去。
小七的屏幕上出现了好多个感叹号。
陈春水亦是惊讶，眼睛嘴巴都张得老大，山下这处地方是真的一点草都没有，裸露在外的就是黄色土地，这下是往哪边倒都是一样会头破血流。
但谢余比陈春水反应得更快，只见他人都未动，佩剑便“嗖”地一下如一道流星闪过，随即稳稳托住了陈春水。
陈春水还紧闭着眼，一张面颊通红的小脸皱着，像是极力忍耐。
“拂云托住你了，睁眼吧。”
谢余清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响起，陈春水感受到被剑托住，才敢慢慢睁眼，暗道好险。
她站直时都慢慢地动作，一边站好一边想，这拂云剑不愧师兄的剑，作风也是十分君子，稳稳横于她面前，托住了她的臂弯。
而且有个云字在，骨骼与剑接触时竟然没有让她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被一片云托住，很柔软安心。
“多谢师兄和拂云。”陈春水赶忙道。
谢余颔首，剑便又像流星一般飞走，悬于他的背后。
“师兄，你怎么来了呀？”陈春水问道。
“我见你久久未归，想是上山下山很耽误时间，便把午膳给你带过来了。”谢余道。
他略一停顿，目光突而又有些犹豫之色。
陈春水刚刚一直没抬头，此时她走到眼前，才叫谢余看清粘在她脸上的一些泥土痕迹和草。
她的双手上也沾满了泥巴样的颜料，整个人显得非常狼狈，像刚从泥坑里滚了一圈回来。
谢余一时无言，便抬起左手掐了个诀，将陈春水身上整理干净。
陈春水看见自己的手恢复白净，衣服也变得和崭新的一样，感到特别惊讶。
“哇，师兄，这就是所谓的净身诀吗？”陈春水一双眼亮晶晶的。
谢余颔首，又道：“是的，你且先来吃饭吧。”
他又掐了诀，突而，周围环境变化了，陈春水眼看着周边原本的山野逐渐显露出一副绿水青山的模样，一道瀑布从天而降，水汽弥漫，甚为震撼。
她与谢余则处于一个江边的亭子里，四周可谓是风景如画。
谢余将食盒放下，将里面的菜一道一道地摆出来，末了，思考了一下，学着陈春水的模样将筷子奉上，道：“你来吃饭吧。”
还在感叹术法真是万千变化的陈春水一回头就被惊讶到了，一直以来都是她谄媚师兄，现在换师兄来谄媚她，她还很不好意思。
“那，多……多谢师兄。”陈春水接过筷子，别别扭扭道。
随即她便十分开心地夹菜吃饭了。
吃了两口后，陈春水才察觉什么不对劲，望向一边在看瀑布的谢余，道：“师兄，你用过午膳了吗？”
谢余这才回头，淡淡的脸上难得显露了些放松之意。
“还未用过，不过今日不太想吃。”
谢余眼见着陈春水眉头慢慢皱起来，又补了一句：“修士习惯辟谷，一餐不吃也没有关系。”
陈春水这才恢复原样，继续开始吃饭。
谢余便没有转头看瀑布，而是看着陈春水吃饭。
师妹每次吃饭脸上总若有若无带着笑容，食欲亦佳。看着师妹吃饭，是一件让谢余感到很高兴的事。
谢余所说修士辟谷确有其事，但他不吃饭却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