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孩子
宁归歆回道：“我这次可能还真没时间去参加她的杀青宴了，裴温期拿到原石后就又要去做新品，公司里付叔自己也忙不过来，我只能去过苦日子咯。”
裴温期闻言抬眸：“苦日子？”
宁归歆颔首：“你要去工厂。我只能去公司办公，谁喜欢上班啊，不是苦日子是什么？”
裴温期边揉捏她的软肉边思索：“杨姨停职后公司的重担确实都压在了付叔身上，你去帮帮付叔也是应该的。”
宁归歆顿时瞪大眼睛：“我还以为你要说‘累了就不用上班’安慰安慰我。”
裴温期失笑，呼出的气息正好扑在她的锁骨间，拂过皮肤弄得她痒痒的：“看来让你失望了。”
失望倒不至于，宁归歆本来也没指望裴温期能安慰她。
得亏是自己家公司，否则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宁归歆说不定早就跑路了。
她无聊地用手指玩弄裴温期的短发，嘟囔道：“还是当个纨绔子弟好一点儿，你要是不回来，我也不用管这些。”
裴温期也颇为无奈：“自己家公司，只能自己收拾了。”
宁归歆撇撇嘴：“想躺平还这么难。”
本来那些年她躺平也挺高兴的。
裴温期忽然也感慨道：“会玩也是一种本事。”
说起吃喝玩乐的事，宁归歆又立刻兴奋起来，打开了话篓子：“真的，你就是因为太听话所以错过了好多乐趣，我敢打赌，你回来以后一定到现在也没吃过京市里最地道美食。”
裴温期眨眨眼：“我以为之前你带我去吃的就是了。”
宁归歆认真摇头：“那只是离我们近距离的最好的，不是整个京市最好的。”
裴温期了然，难得叹气：“只能等事情结束了，以前你总说什么‘时间快捷键’我还觉得没必要，现在我也想要了。”
宁归歆已经吃遍玩遍了，现下说起心里居然也没起到些什么波澜，只是对裴温期“警告”道：“你必须好好卖力工作，否则你就别想了！”
裴温期抬头吻在她下颌：“那还是不着急了，慢工出细活，否则达不到预期，等到项目收尾也等不到了。”
宁归歆轻哼。
顾辞从裴温期和宁归歆那儿吃了大亏，而且每一步都合理且主动自愿，他只能认了。
直到拍卖会散场，所有人离开后，站在大厅中间的顾辞才黑着脸托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如果是在预算内多花点也就花了，只恨他当时为了拿到宝石给顾槐打了电话，顾槐肯定记下了这件事，要是结果不如意，顾槐就更不会再给他什么好脸色了。
顾辞到家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埋进画稿里，夜色渐深，他半点困意都没有，手里画笔不停，可直到天亮也没什么让他满意的成果。
手机闹钟响起，顾辞顿了下，抬起僵硬的手，点了好几下才关掉了闹钟。
书房顿时寂静，顾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这时才看到地下丢了满地的A4纸。
各式各样被放弃的设计雏形，顾辞原本顺畅的灵感在这晚消散殆尽，他什么也画不出来，什么也想不出来。
可他停不下来。
如果不是要去上班，他是不会起来的。
顾辞去用凉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脸色发青的自己，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样的他究竟是真是假。
公司里是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顾辞又是一坐一天，再次看到黑夜时，他才总算结束了一天的煎熬。
他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相反的方向。
越往郊区走路上越空旷，顾辞开了两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是边郊的一栋私人别墅，四周很少有其他住户，别墅大门从早到晚紧锁，门外的人进不去，门里的人也出不来。
顾辞走到门口，立刻有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拦住他：“小顾总。”
顾辞脸色冷冽，扫了他们一眼：“他说了，中秋我可以进去看她。”
其中一个保安面无表情：“抱歉小顾总，今天还不是中秋。”
顾辞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和他们多纠缠什么，他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他没再说话，转身回到车里。
透过挡风玻璃，玉盘一般的圆月挥洒下淡淡的白光，顾辞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合上了眼。
他并没有睡很久，再醒来时才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放空大脑等了一会儿，手机上的时间归零，他才打开车门。
再次站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前，这次那两个保安没再拦他，一人按下门锁上的指纹后，大门缓缓敞开。
屋里还没开灯，顾辞知道，她大概率还没睡。
果不其然，他进门后便趁着透过巨大落地窗的明亮月光，看到那个穿着一席旗袍的女人，温柔地抱着一团包好的小褥子，一边轻拍一边低喃着那首顾辞记忆里的摇篮曲。
“月儿明，风儿轻……”
她温润轻柔的声音在空荡寂静的房子里回响，顾辞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过了会儿缓步而去。
安宓察觉到有人走来，抬头看向他，对他笑道：“这是我的孩子。”
顾辞点头，坐在她旁边，距离不远也不近。
他没去看那团“孩子”，目光始终停留在安宓脸上。
她还是记忆里的那副面容，似乎从小到大，她从未老去。
安宓轻晃着“孩子”，似乎确定他是睡着了，才不再唱那首童谣。
她慈爱的目光恋恋不舍地停留在“孩子”脸上，或许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客人，让她只能保持礼貌，转头看向顾辞。
“你看，他是不是很可爱。”安宓笑问。
顾辞面对这个问题却是摇了摇头：“他没能长成你希望的样子。”
安宓听到这句话愣了下，并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淡淡笑道：“我只希望他幸福就好了，无论做什么工作或能赚多少钱，我只想他幸福。”
顾辞不自觉垂眸，睫毛向下，遮挡住了眼底的一片乌青。
他幸福吗？
顾辞想，如果和普通人比，他出生在顾家这种所谓的“豪门”之中应该算是幸福的。可如果和圈子里的其他人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