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纵容
既然决定了要扉间帮忙,那现在就可以叫他下来。
千秋慢慢掀开被子,发现扉间像嵌进屋顶似的,还是一动不动。
忍者也会睡这么熟吗?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但她没在意,只是借着黯淡的月光,重新把信件们挨个卷起来,全都绑回花枝上。
不对,不对。
千秋抬头望向天花板,扉间他……
现在叫他下来是不是太突然了?
对吧?大晚上的,突然把人叫下来,说你来给我剃个毛,任谁都会觉得可疑吧?一旦让扉间觉得可疑,他就会顺着想下去,说不定,就会发现她的真实目的。
还是等明晚好了。
这样想着,千秋站起身,准备把花枝放进柜子里。但刚跨出一步,脚踝就被堆积的被角绊住。
“咚”的一声,她趴倒在地。
“公主大人!”外间的侍女被惊醒了,传来衣物窸窣的动静。
“无事发生。”千秋揉了揉发麻的手肘,镇定地说,“只是想起身看看月色。现在不想看了,别打扰我,我要睡了。”
她重新钻进被子里。不久后,侍女似乎也重新躺下,呼吸渐渐平稳了。
很奇怪啊。
千秋盯着天花板,黑黝黝的屋顶上,那个白色的影子还是没动弹,甚至变暗了些,边缘微微泛着虚影,像是查克拉被消耗了一样。
这该不会是分身吧?据说,忍者都会分身术、替身术和……等等,如果这是扉间的分身,那真的扉间呢?是去抓角都了吧!
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千秋猛地坐起身,悄悄去拉开东侧的障子门。
过了几秒,白影还是没有动静。
一时间,她像是溺进冰冷的水里,只感觉到绝望。
这两人对上,角都肯定死了!
扉间这个大骗子!
千秋深吸一口气,攥紧衣摆,试图冷静下来。
院里的枫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有些烦人,但只要仔细倾听,找到其中规律,便也能渐渐习惯。
再次呼气时,她想,她能做什么?万一扉间还没来得及杀死角都呢?
跨出东侧缘廊,千秋踩在造景的石头上。更深露中,石头表面稍微有些滑溜,还硌得痛脚。从这里朝房顶望去,能清楚地看见银白的发顶。
听说,忍者们的分身,类似于障眼法,只要碰一下就会消失。
分身消失的话,扉间就会立刻知道吧?扉间知道的话,就会立刻滚回来认下又一次的欺君之罪吧?
*
离国都四百里外,扉间刚披着夜色抵达城池,就感觉背心一凉,汗毛微立,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危险感来自何处?
扉间按住刀柄,觉得是因为眼前的城池。
那位浪忍竟然没有住在城下町,而是住进了城主的居城内,还是住在防卫森严的居城本丸中。
要知道,连二之丸都只有重要的家臣可以居住,住在本丸的,几乎只有城主的家属。
那浪忍和城主到底是什么关系?城主作为大名的重臣,知道这浪忍曾帮助公主逃家吗?
这些事情光想是想不明白的,只有亲眼查探才能清楚。
夜风带着土腥味拂过,扉间握着长刀,悄无声息地潜入居城,循着浪忍查克拉的方向过去。
抵达浪忍的住所外时,扉间与他仅隔着一道薄薄的纸门。屋内的呼吸缓慢而平稳,是仍未惊醒。
将查克拉附于刀刃,淡蓝的微光被压缩到极薄,扉间朝浪忍的方向刺去。
刀尖刺穿纸门,洞开整个房门。木屑飞溅中,入目的却是一顶简陋的帐篷,像卷起又倒放的荷叶,将那浪忍严密地藏在其中。
这是什么?
没有停下手中的刀,亮蓝的查克拉直直刺向那处。然而,虽然只有一瞬,这简陋的帐篷竟然生生拦住他的刀。
“嘶啦——”
落空了。没有捅入人头的手感。
与此同时,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黑色的拳挟着风直逼扉间的侧脸。是土遁的硬化术。
扉间立刻压低重心,侧身让过这一记重拳。挥臂间,刀身飞快贴近浪忍的腰,查克拉顺着刀刃延伸,锋利地破开他的腹部。
浪忍咬紧牙关,腹部立刻爬上粗糙的硬化土壁,勉强挡住了查克拉刃,却没能卸掉力道。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轰”地撞碎庭院石柱,激起漫天烟尘。
在浪忍中,这个人算是体术扎实的,但还是反应太慢了。
在心中评判一番,扉间问他:“你和城主是什么关系?”
“千手扉间……”
他捂着渗血的伤口,咬牙低语,却并不回答问题。
扉间本来还想询问那帐篷的事,但事有轻重缓急之分,比起他个人的好奇心,还是公主的安危更重要。
从不好的方面想,这座城的城主可能要背叛火之国,便收买了这浪忍,早就让他背叛了公主。
既然他不愿意开口消除自身疑点,那还是直接处理掉为好。
刀光冷冽,映着惨白的月色,不带一丝杀意,却死死封住对方所有的退路。
几回合的短兵相接,那人身上又多出几道不断涌血的伤口,在勉强用硬化双臂挡下扉间的刀后,他借力后退,双手拍向地面:
“土遁·地动核!”
轰隆声响中,青石板碎裂,整个地面塌陷,庭院变得参差不齐如犬牙交错。那人试图改变地形,再偷偷使用使用土遁潜入地下。眼前的他已经替换成了分身。
但没用。
除非他跑到千里之外,不然扉间都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扉间将五指按在翻起的土地上,另一只手凝聚出噼啪作响的白色光矛。他要用雷遁击穿土地,将那浪忍直接——
他的水分身消失了。
与普通分身消失不通,这次的分身消失时,竟然瞬间传回了记忆:公主爬上了屋檐边的树,脏兮兮地爬到屋顶,皱着脸围着分身转了几圈,最后……扇了分身一个耳光。
“……”
扉间手中的雷光突兀地熄灭了。
与此同时,城中的脚步逐渐向此地聚集。
他望向浪忍逃走的方向,犹豫一瞬,便隐去身形,先记住了城主的容貌,再飞快向国都折返。
一个多时辰后,扉间回到公主的庭院。
月亮已经西沉,时刻接近黎明。冷紫的夜空下,公主独自坐在屋顶,仅穿着单薄的衣衫,似乎没发现长发里夹着几片枯黄的树叶。
突然,白皙的小脸转过来,皱成一团,盯着他的方向就要开口。
他连忙布下隔音术。
“扉间!过来!”
他默默出现在房顶上,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害怕,以至于不敢靠近她。
但公主站起身,小心翼翼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死抱在怀里。
温热的花香,融化了奇妙的柔软触感,顺着手臂一直往身上爬,让他有种无所适从的难受。
“公主大人,松手。”他说。
再不甩开公主的话,他一定会更加难受。
但公主像是没听到他的请求,仰着脸,像是委屈地问:“你是不是把我的忍者杀了?”
莫名的,有种不愉快升上心头,像是闻到不喜欢的气味……总之,他得先把公主甩开。
“不许跑!不许用替身术!”
公主察觉到他想用忍术逃跑了。
所以他现在不能跑了。
像是为了防止他逃跑,公主不止抱住他的胳膊,更是整个人贴了上来,试图抱住他整个人,纤巧的手掌死死扒住他的腰。
扉间更难受了,整个身体像块僵硬的木头,甚至有些不敢呼吸。
“我没有追杀那个人。”他说。
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