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项缭转身就走。
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在她身后,常徇舟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被雪覆盖的苍绿松柏之后。
“舟哥,舟哥?”手机里传来呼喊,常徇舟回过神,应了一声。
对方问:“你今年准备怎么过?你战队里那群小崽子都要回家吧。”
“——”常徇舟原本想说跟以前一样,可话到了嘴边,又迟疑了。
他舔了舔嘴唇道:“应该吧,现在在一个长辈家里做客。”
“长辈?”对方忽然来了兴致,“什么人能让你叫一声长辈啊,舟哥,你不会是谈了对象,跟嫂子回去见家长了吧?”
“没谈——”常徇舟否认的话还没说完,对方乘胜追击:“哦~那就是真有个人在。”
常徇舟:“……”
常徇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不是别人,你也认识,是项缭。”
听见这个名字,对面忽然没了声音。好半晌他才生硬地啊了一声:“你们俩,现在,关系还挺好的?”
“没有,”常徇舟说,“就是——”
就是什么呢?
常徇舟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跟项缭之间的关系。
如果是以前,他可以毫无芥蒂说出一句竞争对手,可现在,他们睡过、合作过,甚至连她亲爸都在撮合他们相亲。
到头来只能说一句,关系复杂,复杂到无法用一个词来定义。
“舟哥?怎么又没声了,我手机坏了?”
“没,”常徇舟换了只手拿手机,“就是碰巧撞见的。”
“哦、哦哦。”对方磕巴了一下,“那你们现在……?”
常徇舟说:“拜完年了,准备走。”
“那你干脆来我这儿呗,我们都多少年没聚了,叫你,你也总不来……”
手机里朋友还在絮絮叨叨,声音混在渐起的北风里,有些模糊。
他抬手揉了揉被冻红的鼻尖,在凛冽的风雪里深深吸了口气,说:“行,你说了算。”
对方一愣,立即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就现在,老地方,我等着你!”
挂断电话,常徇舟去跟段家人辞行。
段秉珍见了他一面,回了份礼就让他离开了,段秉川却执意要送他,边走还边问:“怎么不见阿缭?”
常徇舟回想着今天这荒诞的一切,脸上还挂着礼貌的微笑:“可能在跟姐妹聊天吧,她不着急走。”
段秉川点点头,说:“徇舟,今天你肯定也没吃好,等年后我再约你。”
“伯父您客气了。”常徇舟语气淡淡的。
“不用跟我见外,徇舟,我是真的很看好你,你有能力,以后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我知道的,伯父。”
“行了,雪也大了,路不好走。”
“您也注意身体,再见。”
目送年轻人驱车离开,段秉川才穿过长廊回到屋内。
主厅的人散得差不多了,一群小辈挤在偏厅和游戏房,等着晚上的年夜饭。
段秉川打门口路过,总算在一群人中间看见了项缭的身影,敲了敲门喊人:“阿缭。”
项缭戴着耳机,在跟几个远房堂弟堂妹打游戏,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的人。
——也或许她听见了,但她没打算理人。
堂弟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吱声。
段秉川尴尬地僵立在门口,脸色发青。
最后还是来喊人的段晋发现他杵在门口,愣道:“二叔,怎么不进去?”
他一边问一边探头往屋里看,在看见抓着手柄激情游戏的项缭时,一切都明白了。
“咳,二叔,要不您先去旁边小客厅坐一下,我让阿缭过去找您。”
有了台阶下,段秉川也就没再坚持,沉着脸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段晋暗暗松了口气,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关上,给了弟妹一人一个脑瓜崩:“行了,平时都没玩够啊?见了长辈不会喊人。”
说着走到项缭面前,他低声道:“没事阿缭,不想见就不见,晚点吃了年夜饭,晋哥带你出去玩。”
项缭大度道:“没事,谢谢晋哥。”
段晋轻轻在她肩上一拍,喊走了段昱,又叮嘱弟妹们好好陪项缭玩,这才离开。
屏幕上的游戏已经结束,项缭积分第一,把弟妹狠狠甩在了后面。她放下手柄往外看了一眼,雪花模糊了窗景,夜色里有风的形状。
她看得出神,弟妹也跟着往外看,却什么都没看见:“阿缭姐,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项缭收回视线,又像是一时兴起地问,“客人们都走了?”
“嗯对啊,下雪前就走了。”
“……哦。”
堂弟从桌上摸了两颗橘子,给项缭塞了一颗:“怎么了,姐,你要找人?”
项缭沉默了一下,豁然起身,一扬手把橘子砸到了他脑袋上:“玩你的游戏去。”
恰巧此时,佣人找过来喊他们去餐厅吃年夜饭,项缭头也不回地走了。
年夜饭是真正一家人坐下来吃的,段秉珍跟自己的孩子们坐一起,另外几桌上是她的兄弟姐妹和家人。
按道理,项缭跟段秉川才算是一家,应该坐在他身边。
项缭一进餐厅,就看见所有人都默契地在段秉川身边留了一个空位。
就在她拦下一个佣人,准备让她帮忙在主桌加把椅子,主位上的段秉珍忽然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项缭心头一松,忙不迭走了过去。
这顿年夜饭吃得还算舒心,还收了段家长辈不少红包。段秉川知道她不肯收自己的,特地把自己的那份跟别人的混在了一起。
项缭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心底暗暗腹诽,但到底没落他的面子。
饭后,项缭被段昱和段晋拉了出去,带着几个堂弟堂妹,一起去了项家的一家会所。
一群人在顶楼的VIP包厢里嗨到了半夜,临近十二点,又挤上露台,去看绛城上空燃放的电子烟花。
绚烂的烟花映亮了项缭的眉眼,抓在手里的手机也一直在震。
不少消息涌了进来,妈妈、大哥、小妹小弟,还有白峤言、Zephyr的队员,華观的员工,几个合作方……她划拉着消息列表,眼角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笑意。
然而,就在她把重新回到列表置顶,新的一条消息忽然被顶了上来。
Boat:「新年快乐」
项缭一愣。
这不是她熟悉的人,但那张深蓝色水面上一叶扁舟的头像,和这个没有备注的ID,让她不自觉地点了进去。
聊天记录只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