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的手有些抖。
“真君你……”他舔舔自己干燥的嘴唇，“你喝了多少？”
这壶里一半的酒都没了，看样子喝了不少。
杨戬瞄了眼酒壶，发现自己方才又跑又驾云，酒在半路就撒了不少，其实自己只喝了一小杯。他刚要说实话，抬眼看到面前的人露出了迷茫和——十分罕见的——不知所措的眼神，心思一转，咳嗽了几声：“你自己看！”
哪吒放下酒壶，想着终归是自己理亏，叹气道：“真君你在此休息，我给你找解药去。”
“还找什么解药？”杨戬把刚要起身的人重新摁回去，愤怒道，“若是让你府里的人都知道我中了那种东西，岂不让人笑话？！”
还挺要面子。
哪吒咬咬牙：“那我帮你运功吧。”
杨戬看他的眼神像要把他吞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扯开了杨戬的衣领。
杨戬愣了一下，垂头看着他的手：“你干什么？”
“运功不能隔着衣服，会烧起来，不是吗？”
“……”他知道自己压根不需要运功逼出药，不过哪吒既然有这心，那自己不如成全他。
毕竟，他现在紧张又懊恼的表情可太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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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孽啊。
哪吒强忍着不安和尴尬，看着杨戬脱掉了上衣，舒了口气。
“都是男子，”杨戬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床榻上，“元帅介意？”
“不……”
他将手放在杨戬的背上，凝神聚气开始运功，不论如何，这厢杨戬的确遭了罪，自己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看到他额头的汗水。
下回下令一定得说清楚了。
杨戬的真气很纯，像一团火，在体内熊熊燃烧，他第一次看到有人体内的真气能纯阳成这样，忍不住问了一嘴，得到的回答是“我练的是九转玄功”。
杨戬的身形比他高大，背宽腰窄，从这个角度，他觉得杨戬仅靠一个上身就能把坐在床上的他完全遮挡住——很快这个想法就得到了验证，因为如云拿着他要的一盆水，进来后的第一句话是“咦，真君，元帅呢？”
“……在这儿。”他有些恼。
这回杨戬是真的笑得肩膀颤抖，他立马从恼怒变成了气急败坏，趁着运真气的功夫狠狠锤了下杨戬的背，后者立马就噤声了。
“你为何打我？”
“没有啊，”哪吒一本正经，“真君，我在为您运气，您有感觉吗？”
“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了？”哪吒有些惊讶，我才运了一点点而已，你的感觉这么敏锐吗？
“热……”
“热？”哪吒懵了。
杨戬的确觉得热，搞笑的是，他喝了那杯酒后倒没什么事，现在哪吒才帮他运了一点气，他就觉得燥热了，莫非是药的延迟反应？
“你……你练的什么功法？”他的心口如同火烧，体内练就玄功造成的平衡头一回被打破，完全不适应这种感觉。
“我没练什么功啊？”哪吒疑惑道，“我也没听说过我的功法会和玄功相冲。”
“……”杨戬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抓起自己的衣物，潦草地披好，转身看向一脸懵圈、盘腿坐在床上的人，后者没反应过来，冲他尴尬一笑：“还要我帮忙吗？”
“你故意的吧！！”杨戬的耳朵红得如同煮熟的螃蟹，露出来的腹部让他忍不住瞄了又瞄，杨戬手忙脚乱，总算是把自己的上衣穿上了。
“真君，我真不是故意的，这是个意外。”
他这句话说得真情实感，但杨戬此刻正生着气，压根不相信，说了句“告辞”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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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这个中坛元帅在他的身上使了什么功法，只知道自己现在内力不稳，体内的纯阳真气中仿佛掺杂了什么别的东西——在修炼层面对他似乎有好处，但是……
但他现在非常难受，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换了身轻薄的寝衣后依旧如此，只想浸到冷水中让自己冷静下来。
于是他让侍从带自己去浴池，侍从见他状态不佳，很快按他的要求为他安排了冷水浴。进入浴池的那一刻，他感到自己浑身瞬间放松，唯有一团火依旧在烧。
“不该让你碰我……”他咬牙碎碎念，寂静的浴房中，他又闻到了白日飘到他鼻子里的那股香味。
顺着香味，他发现了浴池旁木质衣架上的白色丝质小衫，上方绣着朵盛放的莲花，甚为别致，看上去是某个人的贴身衣物。最为关键的是，这件衣服上沾染了那股莲香。
四下无人，他将这件衣服放在鼻下，深深吸了一口，香味直冲他的脑门，让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考虑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他别无选择，手捧着这件小小的衣物，想着自己一定要找到身上有此等奇香的人，与此同时，他心中的那团火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可笑，莫非这位元帅屋子里的空气也下了那种药？否则无法解释自己明明察觉了那壶酒的猫腻，却还是中招了。
看来这位元帅的手段不容小觑，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来挑他的错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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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他看到哪吒坐在餐桌前等他，板着脸走了过去，拿起勺子喝汤。
“真君昨夜休息得如何？”
杨戬没回答，抬头给了他一个“你居然还敢问这个问题”的眼神。
哪吒咳嗽了两声，示意近身侍从为他端来了份甜品。
“我府里的莲花羹做得最好，真君尝尝看。”
“谁早上吃甜品？”他不太敢看甜品上面的那朵莲花，含混道，“拿走。”
哪吒那边沉默了会儿，吩咐侍从先拿回厨房保温，“等到真君想用了再拿出来”。
说完这些，哪吒紧接着转向他：“真君，今日我陪你逛逛云楼宫吧。”
“不必了，”杨戬喝完了汤，把勺子一放，“我自己逛就行，你若不放心，可以找侍从跟着我，我不耽误你工作。”
“你是客人，我陪陪客人是应当的。”
“鉴于昨晚发生的事，我觉得咱俩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功法可能有冲突。”
见他油盐不进，哪吒的表情管理有些失控，不再讲话了，两人沉默着继续用早膳。
“殿下，您昨夜没休息好，”如云给他端来了药膳，“今日仙医给您多加了味药，口感会涩一些。”
“没事。”哪吒拿过热气腾腾的药碗，将看上去就苦得倒胃的药一饮而尽，对面的人好奇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这是什么药？”
“养身体的，”哪吒擦擦嘴，“早年我在战场上有些亏空。”
“……元帅辛苦。”
哪吒瞥了他一眼，吃了颗如云递过来的糖果。
“真君今日打算在我府里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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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很显然没有任何打算，他先是在院子里陪哮天犬玩了一会儿，再去珍宝阁赏了几幅画，又在听雨亭中喂了会儿鱼，最后去往了藏书阁。
一进藏书阁，他就被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莲香，密闭的空间内，这股香味裹挟着墨水的气息朝他扑来，让他顿了一下，又想起了昨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