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错觉
王老二借着门缝,快速探寻了房间内里,虽没有林溪说的那般脏乱,但也没见着人影,这才转身。
院门处,初七肩上扛着鼓鼓囊囊蛹动的一袋子,他取下弓,往林溪手上一丢,被她稳稳接住:“今日收获可多,待会儿你看看,若是现在要下山也来得及。”
瞧见是初七,王老二松懈警惕,眉梢也染上笑意,走了两步狠狠拍了拍初七肩膀:“你小子,还是这么爱捉弄人啊。”
初七吃痛,一个弯腰,袋子被放在地上,王老二伸手欲去解开看,余光扫过林溪,“我还说你上哪儿去做工了,原来是攀上了林老道女儿啊,你小子,可真是艳福不浅,也就还得是年轻……”
“诶诶,王二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初七连连摆手,但祸从口出,为时已晚。
林溪挽了袖子,脸上僵硬笑着朝他走过来,对准王老二挺起的肚子就是一拳,咬牙切齿道:“王二哥,我可是出了真金白银聘他来干活儿的,你这话,可是既坏了我名声,又玷污了我银子呢。”
王老二遭受痛击,松开了袋子连连后退几步,半天缓不过劲来,说不出话,只能颤颤地抬手指向林溪的方向。
初七赶紧上前收住了袋口,一脸歉意地说道:“嗨,王二哥,你是不知这林姑娘看似柔弱,力气可比一般男子还大了几倍不止呢,你看要不下山后去林氏药铺拿点药,免得生出内伤?”
林溪双手叉腰撇过头:“那倒不用,我看准了收了力的,这一下无非是这两天胃不太好受罢了,事关女子名声,还请王二哥多担待,下次可不要这般张口胡说了。”说完,她一把接过袋子提着往房里走去。
“砰!”房间门被用力关上,留下初七在院子里赔笑,“哈哈,王二哥好点没,不然还是去找林叔看看?”
王老二甩开初七来扶他的手,看了看房门,摇摇头,“这般暴脾气,还是别惹为好。”说着,依旧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随口又说道:“不知哪家公子能受得了这般女子,林老道可是要操心了。”
刚说完,房门被打开,是林溪怒气冲冲的脸,王老二吓得赶紧闭了嘴,只见她倏地一笑,一只手伸出一扔,关了门。王老二不知什么东西朝他飞来,定睛一看,是一只手臂粗的蟒蛇,这一下吓得他急着拔刀,却迟迟拔不出来,只好连人带蛇连连往院外退去。
“诶!这可是我掏了多少个洞才挖到的怎么说丢就丢了!”初七一边往屋内喊,一边徒手去抓。
“你不是有剑吗,拿剑啊蠢小子!”
“这蛇就是要整只才值钱!我费了好大劲呢,咋能说切就切了。”
“什么?不是有毒的才值钱吗?”
“我也没说他没毒啊!”
门内,林溪偷笑,江雪榆侧耳听着外边动静,“那蛇真有毒么?”
“谁知道呢,只有那一只睡得最死,我才一把抓住的。”
……
沈云泽看着屋子里的两个女人,喉咙咽了咽,不敢说话。
方才沈云泽才听见王老二的声音,肩上那道刀伤还在作痛,伸手在枕下摸到他的短匕,他强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紧握短匕在门口潜伏着。
江雪榆听见动静,缓步跟在身后,轻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说话间,她往前摸索的手碰到他腰带,手指往里浅浅一扣,贴上他的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沈云泽身体一抖,往前撞上门,这才发出响动。
“怎么不好好在床上待着?”
江雪榆说这话时,夹着几分恼意。
没等到他的回答,门外声音越走越近。江雪榆扣住腰带将他一把拉至一侧,两人一起静静躲在门背后,江雪榆拔下发间一支短簪捏在手中,等着他的进入。
王老二最终没进来,但江雪榆扣在沈云泽腰间的手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放开,沈云泽穿的不多,她指尖沁凉,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他一直忍着,不让身体抖得太过明显。
又如何瞒得过?
江雪榆转头问他,“还是不舒服吗?要不要让林溪再给你看看?”
“不是。”
“那你为何……”
她问之后手指反而更往里深入贴紧几分,沈云泽愈发承受不住她指尖的摩挲,听她问话,又耻于让旁人听了去,还未恢复的身体顺势软下来,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小小声地说:“痒……”
“这又是怎么了?”林溪大概清点了袋子里的东西,用绳系好后扔在一旁,转头就看见沈云泽整个人都倚在江雪榆肩头,以为他是晕了过去。
“林溪!人走了!”初七推开门,怀里还抱着昏昏欲睡的蛇,转头见到门后的江雪榆,“小榆儿!刚才还想问……”
话未说完,视线里多出一个陌生人,初七收了笑,反手关上门,“林溪,方才王老二说什么寻人,不会就是寻这人吧。”
林溪接过他手中的蛇,提起王老二她脸上尽是不悦,“谁管他寻谁呢,天天那个邋遢样,一张臭嘴里没一句好话。”
“那这是谁?莫非是宋公子?可宋公子不是……”初七端详着才抬起头来的沈云泽,“可王老二说要是帮他寻到人到时也分我二两银子呢,趁他还没走远,是不是能抓他出去问问?”
初七这一番如意算盘打的正响,后脑勺被狠狠呼了一掌,“哎哟!你打我作甚!”
“打的就是你,借尸还魂有没有听说过,蠢蛋!”林溪走过他身侧,给了他一个白眼,拉过沈云泽的手腕开始把脉,“阿榆如今伤了眼睛,要不是江郎君还魂回来照顾她,哪能让你今日再见?为了二两银子就让你这般谄媚,是我给的银子少了?让你这般胳膊肘往外拐。”
她说得一板一眼,初七似是被打服,也跟着点点头。
不过……“照顾”二字,在沈云泽听来,实在是讽刺。江雪榆脖子上缠着的纱布,倒像是对他的控诉。
林溪把手一撇,往药箱那边去,掏出一个小圆瓶来放在桌上,“这是伤药,江郎君你先抹着,别又发炎了,熬的治伤寒的汤药还能喝上几日,还有旁边的这是玉露膏,给阿榆眼睛用的。”
交代好用药事宜,林溪将药箱往手上一跨,拎着蛇袋子就要出门。
“林溪,为什么不把小榆儿一起带下山?她眼睛受了伤看不见,随我们下山不是正好吗?”初七才进门没多久,眼看就要走,他略有不舍道。
“好啊,七公子考虑的真是周到呢。”林溪弯了眉眼,却很快被敛去,“要不说你们干力气活的不长脑子呢。你把她带走了,江郎君怎么办,下了山,山下的人要怎么看她,宋家那许娘子少不了来说些碎言碎语,难听死了,更何况,你带我一个上山就吃力,眼下还有这袋子蛇,你哪儿还有力气带旁人?”
林溪不想和初七再过多理论,她拉过江雪榆的手握在手心,另一只手去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道:“阿榆,我过两日再来,可要让江郎君好生照顾你,你身子单薄,那宋家人没安好心地将你丢在这儿,别把命赔进去了才是。”
江雪榆点点头。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