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终于尝到了无人偏爱的滋味
周末的温柔松弛,像是一场短暂却治愈的梦。
周日傍晚送祁清月回家,她下车前还抱着那一摞厚厚的提分资料,眼底亮晶晶的,整个人轻松得像卸下了压了七年的枷锁。
“婉婉,明天周一,我们一起早起刷题!”
她主动跟我规划学习,语气积极又明媚,再也不是那个睁眼就情绪低落、满心纠结情爱内耗的小姑娘。
我笑着揉她头发:“好,明天我喊你。”
分开之后,车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心底无比清楚——
祁清月是真的翻篇了。
可林砚,刚刚踏入漫长无尽的后悔期。
他在餐厅撞见我们的那一幕,不会轻易翻篇。
那是第一次,他清清楚楚看见:没有他的祁清月,远比围着他转的时候更漂亮、更松弛、更耀眼。
从前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偏爱包容、所有的温柔等待,全是给他的。
现在,全都撤走了。
一夜转瞬而过。
周一清晨,返校早读。
我和祁清月并肩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氛围明显不一样。
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窃窃私语压得很低,却根本躲不开我的耳朵。
“昨天我在商圈看见祁清月和苏婉了,状态巨好,完全不像以前那样蔫蔫的。”
“我真的感觉他俩彻底断干净了,祁清月现在眼里根本没林砚。”
“林砚昨天回来情绪就不对,晚自习刷题全程走神,错题一堆。”
我淡淡听着,面无波澜。
风向早就变了。
只是所有人后知后觉。
从前大家默认林砚是高高在上的优等生、温柔好人,祁清月是默默追随、默默付出的那一个。
现在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真正耀眼、真正清醒、真正值得被偏爱的,从来都是祁清月。
只是她以前太爱、太隐忍、太会藏委屈。
走进座位,放下书包。
前排的林砚,几乎是我们踏入教室的瞬间,立刻抬头看过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祁清月,视线黏在她脸上,死死不放。
一夜未见,他眼底的落寞浓重得吓人。
眼底带着克制不住的失神、懊悔、牵挂,还有一点点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
整整一个周末,他大概反复回想餐厅那一幕无数次。
回想她穿新裙子明媚的笑,回想她无视他的平静,回想她被人稳稳撑腰、自在松弛的模样。
越想越悔,越悔越痛。
从前他拥有整整七年,肆意挥霍、毫不在意。
现在连看她一眼,都需要鼓足勇气。
祁清月全程目不斜视,安安稳稳坐下,摊开书本,拿出笔,动作利落平静,半点余光都没给他。
无视,是最狠的放下。
是彻底不恨、不怨、不爱、不留念想。
林砚指尖捏着笔,僵硬很久,迟迟落不下去。
早读开始,朗朗读书声铺满教室。
可前排的林砚,全程走神。
他频频回头、频频侧目、频频失神。
以前早读,他永远专注、自律、认真,是全班标杆。
现在,他所有的专注力,全都碎在了身后那个再也不看他一眼的女孩身上。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他终于尝到了,祁清月七年如一日的滋味。
终于尝到了——
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可那个人再也不看自己一眼的落空。
终于尝到了,无人偏爱、无人兜底、无人永远包容的滋味。
早读中途,语文课代表统计下周测评自愿帮扶名单。
黑板上依旧写着:语文测评复盘辅助小组——苏婉、林砚。
是上周班主任定下来的安排。
避不开,躲不过。
课间,老师特意把我们两人叫到办公室,交代任务。
办公室里安静肃穆。
班主任看着我们,温和叮嘱:“你们两个是班里语文功底最稳的,这次复盘很重要,你们多配合、多沟通,争取带全班提分。”
“明白。”我淡淡应声。
身侧的林砚,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整个人心神不宁,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往我身后飘,想透过我,看一眼教室里的祁清月。
班主任看出他状态不对,微微蹙眉:“林砚,你今天怎么回事?状态很差,早读错题很多,心思不在学习上。”
林砚回过神,慌忙低头:“抱歉老师。”
老师叹了口气:“你一向稳重,别分心,学习要紧。”
他应声点头,却依旧心不在焉。
出了办公室,走廊微凉。
走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林砚终于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
“苏婉。”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语气平静冷淡。
他看着我,眼底一片疲惫落寞:“我不想跟她彻底断掉。”
“晚了。”我字字干脆,“她想断的时候,你次次无视。她累的时候,你次次疏忽。她放下的时候,你次次回头。”
“你永远慢一步,永远错位。”
林砚喉结滚动,眼底泛起一丝狼狈:“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了。以前我不懂珍惜,我太迟钝、太自我、太理所当然。”
“可我现在真的改了。”
“改?”我轻笑一声,冷淡透彻,“你改的不是本性,是改的处境。”
“以前所有人偏爱你、包容你、顺着你,你肆无忌惮。”
“现在没人哄你、没人等你、没人兜底你,你慌了,所以你才想改。”
“你不是幡然醒悟,你只是不甘心失去。”
一句话,彻底戳破他所有自我感动。
林砚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微颤,竟一句话反驳不出。
因为我说的,全是实话。
他现在所有的难过、所有的悔意、所有的想挽回,本质都是——
习惯了七年无条件偏爱,突然被彻底抽离,他接受不了落差。
并不是突然懂得如何爱人。
我看着他失神的模样,继续淡淡开口:
“林砚,你以前最擅长对全世界心软、对所有人善良。”
“路人求助你第一时间帮,同学麻烦你第一时间扛,陌生人难处你优先顾及。”
“唯独最爱你的人,永远排在最后。”
“现在没人垫底、没人包容、没人替你消化情绪,你终于知道难受了?”
“这七年,月月比你难受千万倍。”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红得厉害。
少年一贯干净坦荡、永远正气满满、永远受人夸赞,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剖开所有自私和短板。
可今天,被我一句话一层一层剥开。
无处可躲。
无处可逃。
良久,他低声哑道:
“我……我只是以为,她永远会在原地。”
这句话一出,我心底瞬间冷透。
果然。
果然是这么想的。
以为她永远等、永远爱、永远包容、永远不会走。
所以肆意消耗、所以毫不在意、所以理所当然把她的温柔当成兜底。
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