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 72 章
“干什么!”“大晚上不睡觉,挤这里干什么?”门口有人推开门,威严的声音透过来。
有人喊了一嗓子:“谢支书来了”
他们让开一条道,谢支书挤进来那一刻,陈寡妇哭出声,哭声压抑又低沉,“谢支书,你救救俺,她们想杀了俺”
她要扑过来,被谢支书躲开了。
男人嫌恶地看向她,“老实点!扭扭捏捏想什么样!”“事情,俺已经在路上听金山说过了”
他目光逡巡一圈,看到谢家兄弟俩时,眸光微动,最后看向黄有田:“有田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是没个正经”“行了,今天这事因你而起,赶紧给你老婆道歉”
村支部又看向张芬兰好声好气道:“芬兰啊,有田心里还是有你的”“不然这些年他早就和陈寡妇在一起了,你看在俺的面子上,他要是道歉了,你就这一次就原谅她?行不行?”
好友紧紧握住她的,好像在鼓舞她不要怕,张芬兰感受到好友的力度,朝她笑了笑,再抬头,眼里没有一丝温度:“谢叔,不能够”“你是你,他是他,不是一码事!”“你也知道他这些年对俺们咋样,这几个孩子都是俺一点一点奶大的”“俺原以为他就是没心没肺的人,谁知道人家压根就看不上俺们,也不喜欢俺们生的孩子,既然这样,还不如分开”
村支书苦口婆心劝道:“芬兰啊,你这不占理啊”“你一个外嫁女哪有分有田家的田地这种说法”
谁知道张芬兰接下来吐出几个字:“这样吧!谢叔,俺们不要他家田地了”“俺带着孩子回娘家过,这样总行吧?”
【好样的!张芬兰娘家就他哥和嫂子在,他爸妈的老房子还能住,逢年过节张芬兰经常回去,她和哥嫂的关系还不错,她要是回去,绝对没啥大问题。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后路】
黄有田愣了,他现在五十多,往后年龄大了,陈桃又和谢老六在一起,要是张芬兰带着孩子不要他,他指不定怎么过活?
谢支书见她脸色不好看,但语气不急不缓,也不是说气话的样子,黄有田急了,他不停地给老友使眼色,谢支书有点为难道:“那不能够”“有田!还不赶紧给妹子道歉”
他一脚踢过去,黄有田当场跪地上,满脸不乐意道:“张芬兰,对不起!“这样总行了吧?”
他作势就要起来,被人摁住了肩膀。
谢支书摁住他,“跪好点,重新道歉!”“老子一把年纪还要陪你道歉,你不要脸。俺还要脸”
黄有田虽然拉不下脸,但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愧疚:“芬兰啊,俺对不住你,你打俺,骂俺都行,可别不要俺”
他甩手扇自己俩巴掌,眼睛直勾勾盯着张芬兰,企图就这么轻飘飘揭过自己的过错。
马老太太站出来说和着,压低了嗓音:“芬兰啊,你好好想想”“你们要是分开了,孩子肯定给黄有田,到时候他要是把陈寡妇迎进门,打骂你孩子,你咋办?”
张芬兰两鬓斑白,脸上不满了皱纹,看起来六七十岁,实际上她才五十多岁,就是因为常年下地干活,风吹日晒雨淋,可陈桃长得不怎么样,就是脸上皮肤白胖胖,一看就没怎么干过活,她咬着牙道:“不行”“陈寡妇这几个孩子都是你的种吧?”“大家都看看陈老五,他是不是和有田长得一模一样,刚刚还教他爸爸?如果没人教她,谁会喊别人爸爸?”
黄有田生气了,倏忽地从地上爬起来,阴沉沉地盯着对方:“放你娘的狗屁!”“张芬兰。你有完没完?”“谁知道这个贱种是谁的野种,老子不知道,你别给老子扣帽子”
察觉到孩子们眼里的害怕与恐惧,张芬兰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摸了摸小脑袋,无声地低哄着孩子,她深吸一口气道:“黄有田,那你解释解释?这几天裤子、衣服又是咋回事?”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扔在地上并没有人认领的衣服与裤子捡起来,举着衣领子,向大家展示道:“大家看看,这是不是黄有田三个字?”“还有这个裤子,上面的针脚是不是和衣服上的针脚一样?这就是俺们给他一针一线摸黑做的,偷了就是偷了,生了就是生了。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弥补你这些年的伤害”
包文静轻轻锴掉她脸上的泪水,拥着对方,一句话也没说,但无声的告诉她:张芬兰,你身后有人撑腰,别怕,尽管怼回去!
黄有田满脸怒气,嘴硬道:“你想咋?你要是不依不饶的,那就别过了”“你说你,长得像个麻杆,五大三粗的,整天除了下地干活,就是吃糠咽菜,俺和几个孩子跟着你,瘦成啥了!你看看别人家男人、孩子,各个精神抖擞,你再看看俺们,老子娶了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
他直接破罐子破道:“你想走?,可以啊!孩子必须跟老子,他们都是老子的种,不跟老子,你想让他们跟谁?”
男人浑浊的眸子里满是算计,没有一丝温情。
“黄有田,你闭嘴!”谢支书听不下去了,他拿起烟杆子敲他脑门上,“你一天天游手好闲,没怎么管过家里的田地,芬兰持家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把五个孩子养活大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把人赶走了,老了想让那个女人养你啊?”
“你瞅瞅她是会干活的人嘛?”“难道你想像张老头一样,老了过生生被饿死啊”谢支书瞥了一眼陈寡妇,脸上摆满了“不要脸”“败坏门风的贱人”的不屑表情。
黄有田也意识地盯着陈寡妇,心生不满,嘟囔着:“那不能够,桃儿温柔体贴,从不打骂俺”
就是管不住□□,她不仅和自己有首尾,还和那么多男人偷情,可恶,这个贱人!
他丝毫不慌,因为孩子多,孩子不孝顺老子,就是不孝,大不了到时候告到政府去,就不信,哼!,政府不管他。
谢支书见他冥顽不灵,眉头一皱,给马老太太使了个眼色,老太太又下力气劝说张芬兰:“芬兰啊,你想好了吗?半天小子吃穷老子,你一个人带不过来这么多孩子,有田虽然不着家,但是吃喝没有欠你们一口是不是?家里还有那么多田地都是人家的。你要是分了,你带着孩子去哪?”
张芬兰腮帮子一鼓,心跳加快,她依旧不让步:“婶子,你知道俺们这些年是咋过的。俺从接过来那一天就没过过安生日子,也没给俺一分钱,吃喝更没有管过,俺和孩子的吃喝都是俺一点一点攒出来的。那年闹饥荒,俺家老六硬生生被饿死了,就是因为他把家里的羊偷偷送给了这个贱货,才饿死了老六!”
“张芬兰,你放屁!”黄有田还在强词夺理,却被谢支书一个眼神堵住了话头,谢支书说道:“有田,这事儿当时都盖棺定论了!那么多人看见了,你别想混过去,就是你的不对!”
他砖头朝着张芬兰道:“芬兰啊,这事儿俺们不是惩罚他了!听叔的话,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人要往前看”
扑通!
张芬兰遽然跪下,“砰砰砰!”,她开始对着谢支书磕头:“叔,俺过不去这坎,俺嫁给他二十年,他就没把俺当成媳妇疼,俺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