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32章晋|江文学城
两间屋子终于修复如初,行周的伤势日渐见好,平常日子也回来了。
林真瞧着饭桌上稳稳搁着的大冬瓜,白蒙蒙的蒸汽从盖子下的切口氤氲地冒出来,满屋子飘着河鲜和冬瓜混杂的清甜滋润香气,欢喜的心情溢于言表。
她迫不及待地坐在凳子上,粉腮桃面,开心地捧着脸蛋,目光追着行周骨节分明的大手游移。
不到一会功夫,桌上的饭菜和碗筷都摆好了,行周嘴角含笑,低声唤道,“该吃饭了。”
“嗯!”林真嘴角舒展,轻轻地晃着头,刚想伸长手臂掀开冬瓜盖,行周眼疾手快地截住了她的手,眉头微蹙,叮咛道,“烫。”
“我不怕烫!”林真笑着仰起头,可那手探在冬瓜冒出来的蒸汽之上,瞬间晕开了一抹红色。
行周轻柔拨开林真的手,垂眸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丝琢磨。
这冬瓜在锅里炖了个把时辰,光是凑近那股蒸汽都有被灼伤的痛感,她倒好,手都红了还不自知,味觉差了些也就罢了,似乎连痛觉也比寻常人迟钝,这没心没肺简直过了头。
他目含无奈,提议道,“还是我来吧。”
行周用干净的布巾垫着,指尖按在冬瓜冒着热气的边缘,手腕稍稍一用力,五指往下一压,迅速地将盖子掀开放置一旁。
一缕缕飘荡的蒸汽涌了出来扑到眼前,将原就丰神俊朗的行周裹进一片白雾里,更添了几分缥缈的仙气,像极了超凡脱俗的清冷神仙。
虽然林真不喜欢当神仙,但不妨碍她喜欢看神仙,她巴巴地瞧着行周的脸,瞳孔聚焦,不禁沉迷其中。
光是动动手指也那么好看,果然漂亮的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林真看向行周缓缓端至自己跟前的热汤,不禁心中感叹这小日子过得真棒,又是大饱眼福和口福的一天。
柔润透明的瓜肉和鲜虾鱼贝相互浸润,汤色虽淡,但架不住鲜甜的味道溢了出来,林真乐陶陶地捧着汤水滋溜了一小口,眉眼立即夸张地扬起。
这汤简直要鲜掉眉毛!
林真接二连三地滋溜了好几口,细细品尝一会儿,她朝行周问道,“你放了什么,这汤的味道居然可以如此恰到好处!比御珍楼的玉竹鸡汤还要好喝。”
见林真喝得津津有味,行周也端起汤碗尝了一口,汤水触及舌尖的瞬间,眉头轻轻地跳了一下。
果然很咸……
出锅时,行周忆起大娘之前的嘱咐,便往冬瓜盅里放了一把盐,惟恐不够,他踌躇了一下,又义无反顾地放了两把盐。
没想到这份量于林真而言,才恰到好处。
行周慢条斯理地将嘴里齁咸的汤水喝下去,搁下汤碗从容地回道,“放了些盐罢了。”
林真晃着脑袋,毫不吝啬地夸道,“你和大娘他们做饭一样好吃!”
她喝过汤后,手里快速地拆着那些虾贝,一会往自己碗里塞,一会往行周的碗里塞,心里始终牢记着要养胖行周的责任。
待二人将桌上的河鲜和冬瓜吃个精光,林真摸了摸凸出来的小肚子,脑子才磨磨蹭蹭地想起大娘的话。
大娘说,饱暖思淫欲,吃完饭后,挑个气氛好的时机,让林真把事给办了。
把事给办了?
林真眨了眨眼睛,目光偷偷地瞄向行周,见他优雅地叠了张帕子擦了擦嘴。
那嘴唇轮廓分明,唇峰略显凌厉,但此时刚进完食,红润润地扬起带着几分温软之色,为其削减了不少冷意。
再细看,他的上唇薄而下唇略丰,在油灯下泛着莹莹光泽,如同秋日的柿饼,那薄薄的一层糖霜清甜爽口。可咬一口下去,才会知道内里的柿心是如何绵软甜蜜。
想尝。
两片唇瓣翕动,近在咫尺,若有似无的气息扑向林真的鼻尖,她忽地听到行周温润的嗓音蕴着笑意,清晰地落入自己的耳里。
“凑得这么近,看什么呢?”
“看……你的嘴巴子。”
林真歪了歪头,犹不觉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沦陷,只见她双手按在长凳上,大半个身子靠到了行周的怀里。
她斜着身子微微扬着头颅,目光像是生了根似的,牢牢地盯着行周的嘴唇,似是探究,似是观赏。
听到这句坦率直白的用词,行周没由来地一噎,目光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背脊稍稍往后靠去。
可刚和林真拉开一点距离,对方却紧跟而上,还努了一下嘴,对他阻碍自己感到不满。
这股目光没有任何退缩的迹象,热烈奔放得几乎将行周灼伤,刚刚嘴角张弛的笑意也化作握紧的掌心,他垂下眼帘,喉咙发紧,哑声道,“我的唇……可好看?”
可话音刚落,行周便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把这句话死死地咽回去。
他定然是昏了头才说出此等混账话!
“嗯……”林真垂着眼皮,拖长了尾音,目光执着又坦诚,似是在斟酌措辞。
这哪里只是好看而已?她努力搜刮自己的脑袋瓜子,也找不到一句可以彰显这张嘴巴子的诗句。
可这意味深长的语气让行周的心骤然提高,心跳声如擂鼓般在耳边炸响,清晰地在堂屋里回荡,他无法再与林真僵持下去,每一下心跳声都是煎熬。
是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行周把心一横决定不再较劲,他扶着桌沿试图站起来结束这个局面时,林真却伸出长臂一把按在他的肩头。
四目相对,行周身姿绷紧,却下意识抱住林真的腰肢,避免她摔落在地。
夏日单薄的衣料贴在他的掌心,连绵不断地传来一股温热和馨香,触及那腰肢的温润软肉,他的耳尖一热。
此刻放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行周唯有屏着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她的下一步。
两人依偎,林真忽地回过神来,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脑子里浮现起那本“唇舌十八法”的封面。
衣衫交叠,气息缠绕,如今的光景正和那男女的姿态如出一辙。
大娘说的气氛和时机,难不成就是现在!
林真满眼都是“把事办了”的决心,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行周肩上的衣袍。
行周不知为何她的眼眸一时失神,一时振奋,可心里仍当林真只是一个懵懂女子,尚未开窍。
他敛起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低声道,“好了,天色已晚,该收拾碗筷……”
蓦地,林真拉紧行周的肩膀,整个人顺着力度往前一倾,她仰起脸嘟着嘴,把自己的唇用力地印在了行周的唇上。
呼吸交融,在唇上留下酥麻的暖意,林真特意停留了好一会儿,细细感受这股绵软是否与柿心一样。
果然,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