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鱼塘
饭桌上一群男人侃侃而谈，手上还夹着半根烟，时不时吸两口，坐在旁边的几个女生屏着气，忍不住咳嗽两声。
冷屿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头，冲着那几个男生扬了扬下巴，“要抽出去抽。”
那几个人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冲撞冷屿，只得赔笑着灭了烟。
一开始在聊股票走势，哪家公司又要上市了，发展前景怎么样，聊了几句发现桌上真正的几个少爷小姐都没说话，索性也不再自讨没趣。
夏雨诗轻轻碰了一下冷屿的肩膀，说话温吞，“阿屿，能帮我递张纸吗？”
冷屿下意识缩了一下手，长臂一伸把一包纸巾放到她面前，“叫我冷屿就行。”
不知道哪个眼尖的，突然一惊一乍地来了一句， “哎，诗诗你今天戴的耳钉和冷屿是一对哎，一黑一白。”
“啊？”夏雨诗略显意外地张了张唇，轻轻摸了一下她耳垂，又偏头看向冷屿左边耳朵上的两个黑色耳钉，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好巧啊，我都不知道你打了耳洞呢。”
冷屿看都看她一眼，随意地嗯了一声，“打了好几年了。”
“你也喜欢戴素钉吗？我觉得简约的很好看。”夏雨诗没话找话硬和冷屿聊了两句，见对方没什么兴致，也识趣不再多问。
只不过这一来一回把桌上的气氛搞得尴尬，隔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筷子碰到瓷碗的清脆声响，倒是隔壁的起哄声越来越大。
贺野凑近冷屿耳边，低声问了一句，“我怎么听着他们在聊你呢？”
“吃你的饭。”
这边越来越安静，那边越来越热闹，聊天的内容也一览无余，说到夏雨诗和冷屿绝配的时候，夏雨诗还羞涩地笑了笑。
贺野倒是比冷屿还着急，连踢了他好几下，“听着好像是江梨的声音啊，你要不要去看看？”
冷屿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坐了一会也耐不住了，站起来时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闷响，“不好意思，我出去抽根烟。”
走到隔壁的时候他们还吵得有来有回，他安静站在那看了几分钟戏。
江梨阴阳起人来倒是不虚，对面都急眼了，她还泰然自若，脸上挂着笑，像一朵白色的玫瑰，看着温婉乖顺，实则处处带刺。
那个穿着灰色薄衫的男人拍桌站起来，话刚到嗓子眼，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被他低沉又带着重量的声音堵了回去，“看来各位对我挺好奇的？”
江梨猛地抬起头，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平地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石耀身上。
隔间里的灯光好像暗下去了两度，江梨看向他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突然觉得胸口发沉，呼吸都透着劲。
石耀眼神不知道往哪飘，最后泄了气，闷声坐了下去，仰头喝了一大杯水。
江梨还在为他下午的态度闷闷不乐，她咽了咽喉咙，低头夹着菜，一声不吭。
突然一只微凉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指尖轻轻收紧，把她的手包裹住，“还在生气？”
他自然地拿走她椅背上的包，用力把人拉起来，“都是我的错，我们出去谈谈，给我个机会，嗯？”
一瞬间，江梨觉得全世界的目光都朝她聚拢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震惊，还有一丝丝钦佩，毕竟她可是能让不苟言笑的高冷校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错。
她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反而顺着杆子往上爬，摆起了谱，“你最好知道错哪了。”
江梨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把人往外拉，“走。”
刚走到饭店门口的那棵槐树，冷屿突然定住不动了，脚底板像安了钉子，怎么也拉不走。
“站那干嘛？”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保持点距离。” 他轻轻别开江梨的手，声音冰冷得像寒冬里的雪，慢慢渗透江梨那颗温热的心脏。
秋夜的晚风格外凉，吹得江梨嘴唇发干，不自觉抿了好几下。
“为什么？”
“我很卑劣，会伤害你。”
他说得是那么自然，轻飘飘的，听不出一点情绪。
“你是挺卑劣的”，江梨扯出一个没什么弧度的笑，“你就是想玩玩吧？别跟我说你没这个想法！你就是享受这种暧昧不清的感觉，就像我是你的掌中之物，像一个提线的木偶任你掌控，你高兴了就哄我两下，没兴致了就疏远一会。”
指甲嵌进肉里，刺痛感顺着掌心的血管延伸到心脏，疼的人喘不上气。
“这种感觉很好吧？”江梨眼眶泛着红，嘴唇被咬的没了血色。
“冷屿，你就是个……”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就跌进了他的胸膛，他的手腕环住她的腰肢，慢慢地收紧。
“有人在看，别动。”冷屿把脸埋进那顺滑柔软的头发里，洗发液的淡淡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和江梨一样朦胧又抓人。
江梨的脸被他宽厚的肩膀严严实实挡住，什么也看不清，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想推开却不知不觉抓紧了他的衣服。
“走了没？”
冷屿瞥了一眼身后，石耀低骂了一句什么，转身离开。
“他还在看，等等。”冷屿闭了闭眼又睁开，盯着她空落落的耳垂。
他那只拿包的手还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摘自己的那枚素色耳钉。
江梨感觉耳垂有一瞬间的痛感，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抱歉弄疼你，看不清。”冷屿提着她的腰把人往路灯下带了带，借着落下来的光找到她的耳洞，轻轻地把耳钉推进去，然后封上耳堵。
“你有病吧！”江梨一把推开他，伸手摸了一下耳朵，“不是要保持距离，这又是在干什么？做标记呢？”
看她想摘，冷屿脱口而出，“两万多。”大概是觉得这话突兀，又冷不丁补了一句，“你不要就扔了吧。”
两万多？这破东西？
他替她背好包，“有人问你就说把我甩了。”
江梨的指尖还落在那枚素钉上，硬硬的有点凉。
“渣男！负心汉！混蛋！”对着他的背影破口大骂了几句，江梨再也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