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第三三幕阴险
“如意怎么不吃,是胃口不好吗?”
早膳的饭桌上老王妃见崔遗琅就一碗碧梗粥心不在焉地用着还以为是饭菜不合他的口味,关切道:“是伤口还没养好吗?要不找大夫再来瞧瞧。”
崔遗琅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勉强笑道:“没什么大碍已经大好了,只是季节交换得太快又不适应京城的天气,所以近来胃口不太好,您不必担心。”
老王妃目光担忧地看向他消瘦的小身板语气些许嗔怪道:“在江都王府的时候,我瞧你身上还有点肉出去打仗一趟,怎么愈发地瘦了肯定是大郎没好好照顾你。”
她伸手摸摸崔遗琅的腕骨只觉细瘦伶仃,触手可及的冰凉;又见他生得虽然俊秀然眉眼惺忪倦怠,最近因为失眠眼下栖息着一抹的黛青山色,凄苦悲戚之气爬上眉梢不怎么有生气,脸色苍白得有点泛青。
想起某些不可言说的秘事老王妃心疼他,却也只能叹气道:“大郎不带你出去镇压起义军,是因为担心你旧伤复发,所以让你在京城养养身子,年纪轻轻的别落下病根。你且放宽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崔遗琅忍不住苦笑自从姜绍和周梵音成亲后永泰帝便下旨让江都王暂时留在京城做为护卫军负责保卫京城的平安。
如此一来姜绍也成为唯一一个留在京城的诸侯王。
前些天各地的起义军又有复苏的苗头北伐一战持续好几个月
这次作乱的主要区域是淮阴郡因为距离江宁郡很近姜绍不可能坐视不管主动请缨前去绞杀叛军永泰帝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即刻拟旨让江都王代表朝廷前去镇压叛军。
但让人意外的是姜绍居然把全军战斗力最高的崔遗琅留在京城。
崔遗琅也没想到姜绍会躲他躲到这种程度把姜烈和师父都带去战场上偏把他一个人留下来表面上是说让他多修养一段时间况且老王妃和王妃如今都住在京城府里不能没有男人让他保护两个女人的安全顺便探查京城里的薛绰有无异动并及时写信汇报。
这些理由怎么看都显得牵强当时在书房听到说要把崔遗琅留下来姜烈按耐不住差点和姜绍吵起来崔遗琅也不知所措地看向姜绍得到的却是对方回避闪烁的目光。
王爷不想自己出现在他面前。
崔遗琅顷刻间便明白那个眼神中的含义他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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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轰雷掣顶一般呆站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姜绍会对他这样避之不及凉森森的寒意直往他心窝里钻。
王爷已经开始疏远他会不会有哪天彻底厌倦他赶他离开呢?
崔遗琅听到自己心底有个声音不甘地呐喊:可是我们之间不是订立过誓言吗?这一路上永远不会放弃对方。
老王妃见他神情暗淡眼神愁苦心里叹了口气哪里不明白如意心里的那点念头。
年轻人的事都应该由他们自己定主意自己做的决定那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她不会介入他们的因果大郎今已及冠这桩婚事她并没插手姜绍外公那边说是想把个表小姐嫁过来做侧妃她也一概交由姜绍自己决断。
眼下姜绍和崔遗琅之间开始闹小矛盾老王妃也不知道该如何调解这三个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做感觉都不太合适。
于是老王妃便继续温声安抚道:“你别多想大郎是看你当初攻打南阳郡时受了很严重的伤害怕你旧伤没养好
她给崔遗琅碗里夹菜:“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比在江宁郡时瘦了很多行军打仗很辛苦吧你这几天就来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话我让大夫开个食谱一定把你的肉都养回来。”
老王妃年纪大了再怎么保养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清晰可见但整个人依旧大气端庄待人接物的态度非常和善。
崔遗琅感到她发自内心的善意心里涌上一阵暖意:“谢谢娘娘。”
此时饭桌上只有三个人老王妃崔遗琅和姜绍新娶进来的王妃周梵音。
他们两个说话时周梵音就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用早膳不插入他们的谈话也不做孝顺儿媳亲自为老王妃部膳只一脸麻木地用膳表情也看不出膳食到底合不合她胃口。
老王妃对此也很是无奈或者说她感觉自己被欺骗了北伐军前往京城勤王的时候她和周梵音都住在江都王府那段时间里周梵音表现得确实很好每天早上都来她院子里陪她说话谈吐仪表也样样不凡即使性子冷淡些老王妃也觉得她这种端正贤淑的女子最适合王妃的位置。
坐在王妃这个位置最要紧的不是情爱二字而是做好丈夫的贤内助让他没有后顾之优地去实现自己的野望周梵音这种冷淡的性格正合适。
结果两人成亲后周梵音估计是懒得再演下去直接恢复本性整日都把自己关在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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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焚香弹琴,吃斋念佛,所有俗务她一律不管,人情来往也不去打理,最后还是要老王妃亲手来打理儿子后院的杂事。
老王妃不由地在心里感慨,大郎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分明是把终南山的寺庙搬回家了。
这时,周梵音突然道:“崔小将军,我今日想回平阳侯府去探望父亲,早膳后,能麻烦你能送我一趟吗?
她嫁过来后,因为姜绍成亲后不久就赶忙去外地绞杀叛军,也没时间陪她回府省亲,老王妃为此心里也不是滋味,先江都王再怎么荒唐,面子上的尊重和体面都是一样不少的,儿媳妇的待遇属实算不上多好,也就家里如今还没个侍妾,目前还算清静。
可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老王妃不好插手去管,周梵音做甩手掌柜,姜绍不发话责怪,她也不会故意苛待儿媳妇。
崔遗琅点头:“可以的,不麻烦。
王爷临走前让他好生照看府里的两个女人,如今京城并不太平,他也担心有心怀不轨的人走向歧路,想通过绑架这两个女人来威胁姜绍。
老王妃多问了句:“要在平阳府住几天吗?大郎估摸要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你在娘家住上些日子也是无妨的。
周梵音回道:“不用了,我只是回家看看父亲就行,多谢母亲。
她眉眼寡淡:反正和那些人也不熟,呆在一起就觉得烦得很。
想到此行的目的,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崔遗琅,眼中闪过一丝晦色。
早膳结束后,崔遗琅和周梵音一起离开王妃的院子,老王妃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在心里深深地叹气:这叫个什么事,也罢,都是大郎惹出来的冤孽,以后让他自个儿头痛去。
今天是个是个阴霾天,天幕上雾蒙蒙的一片灰翳,在地平线上挣扎的晨光怎么都撕不破那层灰幕,感觉又是要下雨的样子。
马夫驱使马车缓缓向前行使,因为天色暗沉,他不由地打了个哈欠,双眼惺忪,昏昏欲睡,崔遗琅坐在马夫身边,双手抱剑,目光锐利,时刻警惕周围会有可疑人员接近马车。
长公主临死前放火自焚,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皇宫里的很多宫殿都要重建,为此又劳命伤财地启用大量的民夫服徭役,百姓叫苦不迭,明明奸臣都伏诛,但似乎一切并没有朝好的方向扭转。
崔遗琅心里依旧很不不踏实,永泰帝手中并无实权,他以长姐身死悲痛过度为由,一直住在行宫不回皇宫,朝廷大事都交由平阳侯一人处理,而依照他对那个男人的定性,薛绰有那样的才能,却不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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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匡扶社稷的志气。
如今正是要安抚民心的时刻薛绰却以永泰帝的名义修建玩乐的酒池肉林里面有大量的昆仑奴来自各地的乐工美女甚至还养了一群豹子供他玩乐奢靡到了极点。
做为把持朝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一代权臣他这样的荒淫无度让崔遗琅心惊胆战总觉得这是大齐回光返照的最后狂欢势必会走向最极端的结局。
想到这里崔遗琅有点担心王妃的处境如果他日薛绰彻底和姜绍撕破脸周家又站在平阳侯的阵营的话王妃又该如何自处呢?
他正愁眉不展时马车已经到了目的地眼前是座朱廊黑瓦的古典建筑两边各自坐着一尊石狮子。
周梵音走下马车崔遗琅跟在她身后脸色突然有点古怪:嗯?王妃娘娘好像比他要高一点点?!
残忍的真相猝不及防地揭露在他面前崔遗琅恹恹地垂下头清澈的眼睛里一股丧气闷闷不乐。
周梵音脚步一顿语调清泠:“你怎么了?”
崔遗琅脱口而出:“我发现我好像比娘娘您矮一点。”
话刚出口他咬住自己的舌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该在王妃面前如此冒犯
周梵音一愣本来还以为他是在为姜绍黯然神伤谁曾想却听到这个答案又看到面前的少年一身红衣正值青春年华眉眼姣好脸上还有红晕水莹莹的眼眸像是浸泡在池水里的宝石怎么一个水灵灵的美少年。
她忍不住想:感觉这是见过的穿红色最好看的男孩。
但也是个小矮子。
她脸上微不可查地露出一抹笑意因她从前总是冷冰冰的一张脸这样笑起来时便犹如忍冬的积雪消融看得崔遗琅一愣从未见过她这样鲜活的一面。
这时周梵音也从崔遗琅的神色中察觉到异样她立马收敛笑意冷声道:“那是你太矮了小孩子就多要吃饭你早膳吃那么点怎么可能长得高。还有别叫我娘娘听起来好别扭。”
说罢她转身快步朝正厅走去崔遗琅连忙跟上去:“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随便你反正不准叫娘娘我又不是你娘。”
“……”
有点蛮不讲理。
进入正厅座位上有个行动儒雅的中年男子两鬓已经有风霜身材也有点发福但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美眉眼和周梵音有三分相似。
周梵音对他欠身行礼语气平淡道:“父亲我这次回来是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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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老家的焦尾琴的,表兄说他替我带到了京城,在哪里?”
“哦,你说你的琴啊,你表哥前几天送过来了,放在你闺房呢。”
得到回答后,她转身就要走,似乎并不想和她的父亲叙旧,崔遗琅心想:看样子王妃和她父亲的关系并不好。
周敏连忙叫住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