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乔风，乔兰
等厉子晖匆匆赶到警局时，一进门就听见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
“警察同志，你救救我儿子，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
定睛一看，是乔兰正毫无形象的跪倒在大厅中，背对着门口，呼天抢地，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您先别哭。”警察看到这一幕，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赶忙上前想将她扶起，但她的膝盖宛如死死黏在了地上，怎么拽也拽不起身来。
“我儿子不在了，我也不活了呀！”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又要拿脑袋狠狠撞击地面。
“您儿子只是失踪，您别想那么多。”辅警小刘咬了咬牙，干脆一起跪下，试图安抚。
“不可能！”她一下子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抓住小刘的衣袖不肯撒手，“一定是唐家干的！”
“唐家？”小刘一下子便从她的话中提取到关键线索，下意识看向站在门口的厉子晖，又很快收回视线，“您为什么觉得是唐家干的？”
“我只告诉你，你别跟别人说。”乔兰压低声音，表情神神秘秘。
“当然。”小刘一脸正色。
监控和他胸前的执法记录仪都在运转，他自己开口说反而说不明白。
厉子晖见状挑了挑眉，双手叉在胸前靠上门框，也不急着进去，只静静的等她开口。
他倒想看看她能讲出什么样的故事。
乔兰见小刘答应，这才有些犹豫的开口。
她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着快要忘却的事情。
“乔风那孩子，小时候可听话了，我说东他从不敢向西，而且我管他管得严，这才让他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
“这不挺好的么？”小刘有些意外，没忍住插了句嘴。
他本以为又是叛逆少年不服管教惹出是非，没想到先等来的却是一串夸奖？
乔兰闻言没有回答，而是摇了摇头，眸色微凝：“可等他上了大学以后就不一样了。”
“他翅膀就硬了，我说什么他都不听，天天和那些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们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乔兰声音染上些隐隐的不悦。
“我就乔风这么一个孩子，辛辛苦苦供他出去上大学，就盼着他能回来找个体面的工作，老老实实娶妻生子，我以后就指望着他了，结果他好好的学历不用，非得跟那群人一起鬼混。”
“甚至连我病倒在床上的时候，他都很少来医院看我。每次来他都拉拉着脸，跟欠了谁百八十万似的。”她越说越起劲，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后来，他为了帮他那个狐朋狗友做了不少坏事，还要去唐家贺宴上丢人现眼，连他亲妈的工作都不顾了。”她嘴上说着，表情却明显逐渐焦虑起来，像是真的对他的未来无比担忧，“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孩子了。”
“那您具体是怎么做的？”小刘略带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我也去了贺宴，当面揭发了他，我想着，他在那些人面前出了丑，人家就都不带他玩了。”
她语气逐渐尖利，越说越快。
“断了他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这样他就能回来给我好好养老，有什么错么？”
“别着急，您慢慢说。”小刘伸出手想要安抚她，却被她猛地拽住了袖子。
“警察同志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能和人家比么？我们家穷，跟他们玩在一起，家产早晚得被他全都霍霍了。”她死死盯着小刘的脸，试图从他表情中找到认同。
但她失败了。
小刘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遇到什么事，永远波澜不惊。
“所以您就大义灭亲把他送上了法庭？”小刘突然开口。
“没……没有，”乔兰紧握他袖子的手骤然松开，眼神有些躲闪，“我只是……想给他个教训。”
“他实在太不听话了。”
门口站着的厉子晖听不下去了，他快步走到乔兰身边，强忍怒火，“而你为了报复，就在唐老爷子车上安装了定位器？”
“不不不，厉总我没有。”一见到厉子晖，乔兰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赶紧摆手否认。
但厉子晖无动于衷，他转头向小刘开口确认。
“我想这些在现场提取的行车记录仪里应该都拍的清清楚楚吧？”
小刘一愣，重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技术修复那边还没消息，但如果她真的干了这种事，证据视频的提取也只是时间问题。
厉子晖再次看向乔兰，目光如刀，“所以，为什么要帮他？”
为什么要辜负他的信任？
又为什么背叛唐老爷子？
而真相总不似想象那般大义凛然。
乔兰沉默了良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开口，语气闷闷的。
“厉总，那是我儿子啊。”
“您是大善人，给我安排了工作，那为什么不能也放我儿子一马呢？”
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消失。
“那定位器是我儿子寄给我的，他说只要我安上，他就不怪我了，和我好好回去生活。”
“我按他说的做了，但今天我回老房子找他的时候，却发现他不见了！”
“他还是在为贺宴上的事怨我！他不想要我这个妈了！那我以后怎么活啊！”
她死死捂住脑袋，理智基本丧失，嘴里颠三倒四的说个不停。
小刘和厉子晖对视了一眼，上前试图将她从地下扶起，却被她用力甩开。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她抬手指向厉子晖，双目猩红，“我为你工作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要害我儿子？！”
听到声响，几名警察快速从里屋冲出来，将情绪失控的乔兰控制住。
“感谢您提供的线索，您可以走了。”
小刘看向厉子晖，用眼神催促着他赶紧离开。
厉子晖点了点头，最后冷冷的看了乔兰一眼，大步迈出门去。
微冷的风抚上他的脸，他微微闭了闭眼。
一瞬间，所有线索都连起来了。
乔兰生病时已经是厉氏集团的员工，住的也是厉家的私人医院。
住院期间，大部分钱都走的医保，公司也有不少医疗补贴，只有很少的一部分需要员工自付。
但乔风对此并不了解，他只知道家里的贷款没有结清，母亲又突然生病。
这些压力都像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根本喘不过气来。
他没接受贫困生补助，只能靠打比赛筹钱，做各种兼职来凑医药费，出现在医院的次数少之又少。
这些在乔兰眼里，却成了自以为是的牺牲。
这样的日子久了，矛盾必然爆发。
厉子晖并不清楚当初发生了什么。
但他后来所了解的信息显示，在那次比赛出结果后一天，乔兰在医院的所有账单突然结清，从那以后，乔风便与贺冶同进同出。
贺冶出现在哪，他就出现在哪。
厉子晖抬起头，看向天空。
如果二人之前好好沟通一下，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
而更令他不理解的是：
明明她对所有同事都那般好，为什么就不肯分一点给自己的儿子呢？
或许乔风最初想要得到的，其实只是母亲的一点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