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读小说网
《今夜入梦:小姐,该插秧了》

3. 入梦第三幕 贞贞留下

翌日清晨,何遇便摸着黑生火,煮粥时多放了些米,又取了三枚鸡蛋埋在灶膛中。

一切备好之后,已是天光大亮。

他先是轻手轻脚给母亲送去辰食,又回柴房舀了一碗稠的粥。

何遇左手端着粥,右手拿两枚滚烫鸡蛋,正要进花贞贞那屋却被何母拦住。

“她睡得正熟,别扰了她。”何母手里正剥蛋壳。

何遇心领,便将吃食放于灶上保温,只坐在外屋等她醒来。

待晨光淡淡洒进屋舍时,花贞贞才睁开双眼。

刚要起身,她浑身骨骼酸痛,腰背亦是一阵酸胀,好不适应,随即叫出声来。

何遇和何母听见动静,连忙推开房门,只看小人儿疼的愁眉苦脸,还一边儿揉捻腰背。

“姑娘可睡好了?是不是床太硬了?”何母想昨日铺床还多垫了一些干草,怎至于如此难受。

“夫人,我睡得极好,也许是夜里不曾翻身所致。”花贞贞揉了揉双眼,细声细语道。

“今日让吾儿带你进云昭城内,你回了家好好睡上一觉,能缓解不少苦痛。”

花贞贞点头笑着说“好”。

一旁的何遇默不作声,只怔怔看向她。

从昨日下午到今日,花贞贞还没用过膳,这会儿子瞧见何母手中的鸡蛋,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

她盯着那枚鸡蛋,转而看向何母:“夫人,还有没有鸡蛋。”

“有有有。”何母面容慈祥,带几分宠溺之色,缓缓道。

何母眼神示意之时,何遇才反应过来,疾步跑向柴房。

不大一会儿,花贞贞便瞧见他又从柴房端着碗筷走进内屋。

他将碗筷放于桌前。

“姑娘,吃些东西罢。”

继而她便坐在桌前,用手碰了碰那粗瓷小碗,恐粥太烫,她只好小口小口地抿着喝。她喝一口便将碗轻轻放下,又开始用小手剥着鸡蛋,一口鸡蛋一口粥,就这样吃完了。

虽不似往日辰食的花样多些,可花贞贞饱腹也觉心满意足,吃罢她便去了屋外。

只见何母坐在凳子上用针线缝缝补补,而何遇一见她出来就迅速起身站立。

花贞贞作揖:“多谢夫人的招待。”又看向何遇,“多谢何大哥相助,还要有劳何大哥送我回家。”

何遇对上花贞贞欢喜的目光,心下黯然。

想这姑娘已如此可怜,他再隐瞒,便是欺负了她。

他思忖一番,心想左右她都要知晓现下遭遇,不如自己告诉她,倘若她有别的想法也能尽早做个打算。

他下定决心,只要一出门,就向花贞贞说明一切。

何母一听,忙推搡何遇,要他赶忙送人家姑娘回家去。

“姑娘,你我二人一块儿去田埂上,我赶牛车送你回去罢!”

花贞贞点点头答应。

踏在田埂之上,脚下是紧实又带着潮气的泥土,花贞贞只能小心翼翼前行,不然稍不留神便要滑进旁边水田之中。

忽而她想起,从前郊游踏青之时,她曾隔着马车帘,远远望见成片成片的稻田,也是这样被风一吹便掀起层层绿浪。

一缕清浅的稻花香袭来,花贞贞轻轻吸气,看向身边的何遇,轻声道:“何遇,这可真好闻。”

何遇侧头看她,扬起唇角:“是稻花香,今日天晴,风盛些。过些时日,稻子里的养分灌进谷壳,气味会更浓些。”

花贞贞全然不解,兀自望着满田清禾出神。

见何遇停下步伐,又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她才回过神来:“何遇,你可是身体不适?”

沉默许久,他才压低声音缓缓道:

“姑娘,如果有一天父母家人都不在了,你该怎样?”

花贞贞想到秦先生曾言生死离别是人短暂一生必经之事,又忆起秦先生对她谆谆教诲,语声平淡回道:“未来的事,我很少去想。顾虑眼前的事便已足够。”

“姑娘,我敞开说了吧……”

就这样,何遇一五一十的将昨日道听途说之闻说与了花贞贞。

刹那间,花贞贞只觉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骤然顿住,整个人不得动弹。

耳边稻叶沙沙的声都已远去,耳中嗡嗡作响。

她看着何遇的眼睛,只听见一句:“姑娘,你若愿意,我便和我娘说一说让你留在我家……”。

他在说什么?!

“你若难过,便哭了出来。”何遇心忧。

花贞贞哭不出来,她只想回家。

“何遇,我要回家。你带我回家。”说着,她自顾自的向田埂尽头的牛车走去。

何遇只好赶了牛车,带她回了云昭城中。

远远的,她便瞧见花府朱漆高门皆被禁军包围,一片肃杀之气。

亲眼所见,花贞贞也终于相信了父母亲人亡故的事实。

眼见花贞贞嚎啕大哭,何遇带着几分急切,微微压低声音:“姑娘!姑娘!”

花贞贞耳边像是隔了雾,听不真切,她只想哭。

“莫要在此处哭,旁人看了要生疑。”

见她没有反应,何遇只好伸手半扶半揽住她的胳膊,带她离开。

上牛车时,花贞贞只觉脚步虚浮。

上了牛车,浑身发软,也坐不稳。

牛走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她身子一歪,也没来得及抓住车沿,便从牛车上直直摔下来。

听见“咚”的一声,何遇心头一惊,忙放下竹鞭,勒住牛绳,立刻跳下车去,快步奔向她。

只见花贞贞趴在泥地里,又放声大哭,就要喘不过气。

他忙搀扶起她,蹲在她身侧,急声自责道:“这都怪我,知你伤心,非要赶路。”

花贞贞抬眸:“何遇,你现下便送我回家就是了,我想爹爹娘亲。”

“不行!”

“求你……”花贞贞急了,哭的更凶了。

“昨夜马车里,我说我什么也没看见,其实不然......姑娘,你且好好思量啊……”

听此,晕眩感袭来,花贞贞重重倒在何遇怀中。

再醒来时,花贞贞又回到那张木板床上,身上还缠着包扎伤口的布。

睁开眼睛时,眼前似有扭曲的彩虹,忽然彩虹褪去,花贞贞想伸手摸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突然眼睛看的清楚,手心里捧着一人脸,原是何遇,花贞贞一惊,倏地收回手。

又等片刻,才清晰听到少年有些沙哑的声音:“可好些了?”

只见何遇脸颊泛红,正拿起桌上晾着的热水递给自个儿。

几口温水滋润,本欲道谢,心中悲痛陡然涌上喉头,泪水似是开闸泄洪,夺眶而出。

何母立在一旁,知此时再安慰也无济于事,便拉了何遇到外屋等候。

待屋内人儿哭的力竭,何遇和何母才进屋内,只见她躺在床上,眼睛直直望着窗外。

“姑娘,腹中饥饿否?”何遇本欲劝慰,可话到嘴边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花贞贞:“嗯。”

何遇忙从柴房端来一碗大米和几碟清蔬。

花贞贞坐起身来没一会儿便吃的干干净净。

“姑娘家中可有亲戚?”

说着,何母一双大手便轻轻覆着她的小手。

见花贞贞摇头,何母说道:“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可有何打算?”

“夫人,我如今也不知作何打算。”花贞贞垂眸又想流泪。

何母见她发丝间有些毛躁,让何遇递了篦子,一边替她梳理一边劝慰:

“十几年前,我身体抱恙,何遇他爹非要上山给我采一味药材。偏偏那日,我这心里啊,就是没来由的沉,我劝他别去别去,不知怎的他偏不听。没想到,意外果真发生,那地方原只是个小土坡,也不知怎的,他便失足摔了下来。”

“从前,我也不信命,但如今想起那日,颇有冥冥之中一切皆已注定之感。上天安排了一切,一切又皆有法则。人无法与时间赛跑,也不能逆转时空。”

“人活着,早上要吃辰食,中午要吃小食,下午要吃夕食。我们的身体,每一餐还要吃不同的食材,补充不同的营养。只有汲取够了营养,身子才会好。身子一好,这日子才好过下去。既然你活了下来,便要好好过日子。如今我已年老体衰,这些年多亏了吾儿阿遇,我才苟活到了现在。虽说日子过得清贫了些,我也满足。若你愿意,便留下来罢!平日里也与我做个伴。”

花贞贞听罢,眼泪断了线似的哗哗地落,立时转过身去,紧紧抱住何母。

又见何遇蹲下身来,泪眼婆娑,声音哽咽,轻声附和:“是啊姑娘,你若不嫌弃,就留下吧。我会待你像待我母亲一样好!”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嘴唇干裂:

“有口吃的就好。”

何遇破涕为笑,摸了摸花贞贞的脑袋:

“这有何难。”

一连几日,花贞贞吃过饭后,要么躺在床上透过窗棂看着窗外,要么坐在院内石凳上静静发呆。

何母与她搭话,她也点头笑笑。

何遇只觉花贞贞虽食欲不减,但身形却还是比第一次在篱笆外刚见那会儿消瘦了些许。

这日已近晌午,何遇刚从田埂回来,瞧这太阳都要照屁股,家中却这样静悄悄,忙放了锄头进了屋,却无一人影。

何遇赶忙出了门环顾茅舍四周,还是不见人。

平日里母亲也不常外出,这下是带花贞贞上了哪去了?!<

上一章 目录 停更举报 下一章
小说推荐: 摘星 开国皇帝的小公主 大逃荒!全家齐穿越,手握空间赢麻了! 半生不熟 小领主 还爱他! 反派不想从良 非职业NPC[无限] 病美人和杀猪刀 灵卡学院 迷津蝴蝶 大宋市井人家 少女的野犬 和嫡姐换亲以后 在O与A中反复横跳 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 从鱼 吃瓜吃到自己死讯 还有这种好事儿?[快穿] 跟全网黑亲弟在综艺摆烂爆红 年代文炮灰的海外亲戚回来了 拆迁村暴富日常[九零] 风月无情道 强者是怎样炼成的 六零之走失的妹妹回来了 被皇帝偷看心声日志后 姐姐好凶[七零] 肉骨樊笼 动物世界四处流传我的传说[快穿] 草原牧医[六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