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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去,李浚修先脱了大氅,再解了外袍,慢条斯理的动作,刻意不叫人瞧出丁点儿着急。
遇恩走在他前头自然没瞧见,只顾着说话:“得两个比一比才知道,没得我瞎高兴。”
当她是在比较他与鄢崇,李浚修心堂里那灶火似添了柴,腾腾往上烧,直把那张俊脸烧出粉粉的一层红晕。
在后咬牙道:“是得比一比,比出个好歹,省得你往后牵肠挂肚。”
为告密信一事,遇恩好些日子没睡踏实,扭头朝他笑,“可巧两个都到手了。”
话出一半,那笑渐渐冻在脸上,只见李浚修上身脱得精光,一手撑在碧纱橱的雕花纹路,眼风冷若寒冰。
“两个都到手了?”他磨着牙关发声,嘴皮子直肯掀出一条缝,“我就知道久居宫中必出岔子。”
遇恩没听清他说的什么,眼睛全被他腹上肌肉牵引,几日不见他身材长了几分,既不像习武的汉子壮硕,又比寻常文人英武,直看得她眼热心热,没忍住上手便摸。
“近来练的什么功夫,长进了不少嘛。”
那冰凉的指端却似烈火,抚到哪里便烧到哪里,李浚修腹下一紧,吭吭咳了两下。
“我哪会什么功夫,又不像人家自幼习武。”
遇恩往他腹间嗅了嗅,哪来的酸味啊,莫是他在宫中又中了毒?
一抬眸,眉间轻拢,“你身体原就不好,是该多练练,在宫中这些日子可有哪里不爽利?”
谁有那工夫回答,李浚修一把捂住她的手拉进怀,双臂圈住她,“你来问我,我倒要问你,你在那头果真得手了?”
遇恩眨巴两下眼睛点头,“嗯,得手了,正要引你来瞧。”
简直可恶,玩了鄢崇那脏东西又来玩他,可见她心里根本只把他当个玩物,没有半分真心,亏他还在为他们的婚事筹谋,竟是白费力气。
那股子怨气很快窜到手上,一用力,将遇恩压到碧纱橱抵紧。
“你做就做了,好歹背着人啊,特意告诉我就不怕我有想法。”
这是哪门子的话,证据确凿就该正大光明的查,背着人算什么?难道他怕了信王,不敢正面同他较量。
遇恩两腮气鼓鼓,两手不住推他胸脯,“你若不愿为我爹翻案便早说,我找别人去,何苦说一箩筐推诿之词,何苦脱得赤条条的引逗。哼,我不要再中你的美人计了!”
她力发丹田一冲拳,李浚修呜呼倒地,他伸手正要拉,她已跑出门去了。
半晌,就听女人的嬉笑声传来。
“哟,谁惹你动这样大的气,姐姐宰了他卤了给你下酒。”
苏晴微拉着遇恩,遇恩却不肯进门。
一只手死死扣住门框的手不松开,任苏晴微如何掰都掰不开。
她的笑眼落在李浚修身上,刹那转冷,“光天化日,还在我们家,王爷就不怕闹出笑话惹我娘生气,再不同意你们往来。”
李浚修慢悠悠起身往架子上拿衣裳穿,冷笑寒风似的刮来,“这事得问你家二小姐,她亲口说趁外头正热闹,我们到后院厢房把事情办了。苏大小姐据说饱读诗书,怎么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好人。”
苏晴微面色骇然,扭头看遇恩,“你真和他这样说了?”
遇恩五指死死抓着门框,悄声道:“三子拿回白宗仁手里的告密信,我想着趁这会后院安静,咱们专心比对了笔迹,好做打算呐。”
苏晴微掩唇噗嗤一笑,直把腰笑弯,半晌迈步进门,朝李浚修浅浅福身,“王爷恕罪,我妹子无心的。只不过还是不要传出去的好,没得坏了彼此的名声。”
一行引李浚修落座,一行将其中误会说了,把个李浚修臊得耳根发红,面色勉强维持着一份体面的白。
“把那两份告密信都呈上来。”
公事公办的口吻。
遇恩听见,指头一松,忙不迭进屋翻开桌屉找了出来,恭恭敬敬摊到书案,脸色早已红到发紫。
苏晴微两厢一瞧,边叹边笑,“一傻傻一双啊。”
不等遇恩反驳,她拆开书信逐字逐句比对起来,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辰方道:“依我所见,两封书信皆出自同一个人,请王爷过目。”
李浚修细瞧片刻,燥热的五内渐渐凉了下来,书信用工整小楷写就,字里行间能看出用笔老练,落笔遒劲,那股子劲是收敛的,懂得藏锋。
朝中擅长此书道的,除了蔡胤就是姜慎了。
他眉间微动,些微回神,“的确是同一人的手迹,可否把这信交给我进宫细细比对,待查明了是何人手迹再交还。”
遇恩二话不说将书信折了放进怀中,“不成,此乃关乎我爹生死的证据,不能脱离我的视线。”
李浚修无法,歪她一眼,“那你跟我一道进宫。”
宫中尽是龙潭虎穴,她才不要去,而况年关一过要往岭南去找苏远川,若耽搁在宫中,夜长梦多反生事端。
她退后两步,“找个会仿字迹的人誊抄两份,随你怎么看,真迹恕不外借。”
苏晴微抬眼一扫,见李浚修怔怔坐着,眼睛定在书信上出了神,眼尾红红的像是要哭,忙接过话头,“宫中人手繁杂,请王爷体谅恩宝的苦心,不是舍不得给王爷。”
“她就是舍不得,”李浚修转眼,一滴泪说掉就掉,“她心里一早就装了别的男人,不肯同我进宫,更不相信我有法子查出谁告密。她根本就是厌烦了我,趁此机会丢开手,不想要我了。”
说着脑袋一垂,埋在胳膊弯里啜泣。
声线细细的,像绳索把遇恩勒紧了。她拍他一侧肩膀,“哪有你说的那般严重,两个人都进宫,若我的身份被戳穿,岂不是死也死在宫中?”
李浚修不依不饶,吸溜鼻子道:“横竖你就是厌了我,不肯同我并肩,从前在朗州是这样,单打独斗,不叫人帮忙。现如今在京城也这样,事事就想亲力亲为,不叫旁人插手。可我是你的男人,虽然现在还不是,可以后会是你男人,就这样和我生分。”
掐此时墙外不知哪家的孩子燃鞭炮乱放,噼里啪啦的动静,里外响成一片烦躁。
把个遇恩气得落座罗汉榻,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倒是苏晴微瞧出端倪,往她身旁道:“男人不哄不行,哄多了也不行。”
嘴巴朝李浚修一努,“瞧这个,定是得好生哄,不然哭瞎了眼睛可怎么好。开春他就要和嘉阳县主成亲了,心里不好受,也不是非要你一起进宫犯险,哄一哄。”
遇恩想了想,万不可能和他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