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质子
早就有胆怯的仆人把王子和伊莎贝尔的争执报告了上去。埃文护在伊莎贝尔身前。铁青着脸,怒视着查伊斯。
“回你的房间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哭泣的路易斯朝父亲伸出手,伊莎贝尔就抱着他贴近了埃文的脸。
“好了,不要板着个脸的。你吓到他啦。”
查伊斯冷冰冰地看着他曾经同甘共苦的朋友、痴心迷恋的爱人和短暂看护过的孩子围在一起,仿佛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一般。那种甜蜜的氛围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讨厌我?我哪里得罪了他?”伊莎贝尔恨恨地说。
和查伊斯的那段露水情缘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伊莎贝尔的记忆已经被更多的风沙覆盖,昔日的玫瑰花瓣纵然完好无损地封存其下,但也难以再见天日了。
“没事了。”埃文搂着她的肩膀,“他恨我们,也爱我们。他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不要再为他烦恼了。”
伊莎贝尔不知道埃文又对查伊斯做了什么,总之再见到他的时候对方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
日子似乎达成了某种平衡,查伊斯和伊莎贝尔互相不爽的小打小闹成为平淡生活的唯一调剂。埃文总是在全国各地奔忙,或是在外征战,这时候查伊斯也会去。而伊莎贝尔总是在陪伴路易斯,或是像女主人那样打理整座城堡。
伊莎贝尔希望时间就这样安静地流逝。
她在流浪的旅途中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并不美好。她为了亚特兰蒂斯的自由付出了心血,却被自己昔日的战友追杀,不得不对他们实施屠杀以作警戒。
也许有一天她能够应付世界黑暗的一面,那时候她再出门去追求自由、阳光和美好吧。现在她身心俱疲,只想在古老的城堡里休养生息。
何况埃文为了救治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必须报答这份恩情。
何况依诗兰黛在临终前把唯一的孩子托付给她,她必须抚养和教育路易斯。
随着路易斯渐渐长大,伊莎贝尔不需要再成天守着他了。她从施尼盖米处听到了许多秘闻,从前在费耶特维尔时还常常进出禁室,知道许多古怪的法术和战术。温瑟家族的古老藏书在她守寡期间被翻看了不少,里面的很多记载都已经被认为失传。
于是,她一边继续寻找医治埃文的方法,一边开始协助埃文编写一些历史类的图书和血族的教材,介绍血族的生理结构和习性,还有别的许多种族的特点和弱点。
埃文曾经构想,要在血族建立学校,对茹毛饮血崇尚原始暴力和单兵作战的血族进行教化。然而伊莎贝尔却认为这种残忍嗜血的独狼性格是血族在诸神黄昏种族分化时获得的特性,而且越强大的血族越是如此。她坚持血族必须与其他种族通婚来改善这种特质,并且大批招揽其他种族的好苗子,尤其是具有天赋能够依靠练习提升力量的。
她格外看好人族,因为在人族中这些天生带有力量的孩子并不会得到善待和栽培,反而会被认为是异类而被歧视和虐待。他们与血族同样被视为异类,未必不比纯种的血族更加忠诚。
当时血族的的主流观点认为,纯种血族的血统是最为高贵强大的,而混血,尤其是人血两族的混血,是最低等的,仅仅高于普通人类。伊莎贝尔非常希望能在血族建立混血和人类的培养基地。
总体来说,这段日子平静安逸令人流连,又暗潮汹涌使人不至于太无聊。虽然因为好友的离世、埃文的重病、查伊斯的恶意,还有伊莎贝尔在外界那些并不愉快的经历,伊莎贝尔变得忧郁,但一家人能在一起总还是值得欣慰。
依诗兰黛的名字是一个禁忌的话题,一提到她必然会引发伊莎贝尔和查伊斯之间的争吵,埃文也不可避免地陷入忧伤。因此大家总是默契地不去谈她。
但是对路易斯,伊莎贝尔不能再这个话题上保持沉默。随着他年岁渐长,总会对母亲产生好奇。
然而事实并不如伊莎贝尔所想。路易斯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的生母。即使在走廊上看见依诗兰黛的画像,也不比见到其他祖先的画像更加亲切和向往。仿佛伊莎贝尔就是他对于母亲的全部印象似的。
依诗兰黛有信教的习惯。虽然埃文身为血族的王绝不会去信仰人类的宗教,那种几乎约等于天族长老的神明。不过依诗兰黛在她的房间里有一个小小的神龛。在她死后也有人每天打扫。
伊莎贝尔经常带路易斯到那个房间去,给他念依诗兰黛生前看过的书籍,包括福音书和其他宗教书籍。她觉得这样有助于小路易斯对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产生一些印象。
但对路易斯来说,这些时刻既不是在怀念母亲,更不是在感恩上帝。伊莎贝尔所提及的那些美好的词汇——“善良”“宽容”“仁爱”“悲悯”都是她自己的代名词。
路易斯通过它们能够联想到的,只有眼前这一个形象。他的母亲、启蒙老师,他的庇护者,他的引路人,他的守护神。
他的一切。
入夜,伊莎贝尔正和埃文在书房里讨论和魔族的边境线究竟如何确定,埃文忽然被侍从叫走了。
“怎么了?”
“没什么,斯图亚特家族的质子到了,我去看看。”
“你忙了一天了,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就是了。”伊莎贝尔看着埃文,他面容苍白,神情憔悴,和当年骑着马来到牧原山庄的那个英俊青年判若两人。伊莎贝尔一想到他变成这样多半是因为自己,就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埃文从小被囚禁,体弱多病;后来在继承亚历山大的力量时正好碰上战争,又没有得到很好的休养,一直都在为国事操劳;这一次在伊莎贝尔被弗曼雷德的法阵所伤后,他又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