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忤逆
临近初春,萧慕窈推开轩窗,望了望窗外,天色灰蒙,一阵风吹过,寒意未减。
门扉轻叩,传来侍女豆蔻的声音,“殿下,奴婢有事禀告,能否入内?”
“进来吧。”
豆蔻进门福了福身,见屋内轩窗大开,而慕窈斜卧于窗前的美人榻,吹着寒风,一边快步上前关窗一边念叨:“殿下,您自幼体弱,现下寒气未减,怎能将轩窗打开吹风呢?”
慕窈闻言不语。
豆蔻关完窗才回过身对慕窈说道:“殿下,适才陛下遣人过来让您晚间过去一同用膳。”随之取来大氅轻轻盖在萧慕窈身上。
“我知晓了,你下去吧。”萧慕窈缓缓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回禀。”
豆蔻便依惯例点了安神香后退了下去。
安神香袅袅升起,有安神清心的作用,不多时,萧慕窈便沉沉睡去,睡得正沉,耳边传来豆蔻的呼唤,“殿下,醒醒,已是申时了,该起来梳洗更衣,与陛下共进晚膳了。”边说边轻轻拍了拍萧慕窈的肩。
萧慕窈缓缓起身还迷迷蒙蒙时,豆蔻轻移莲步,已去点桌案上的烛台了,随之便唤着宫人进来帮忙更衣、梳洗了,一众宫人进进出出,紧赶慢赶。
萧慕窈梳洗完便乘上步辇朝着紫宸殿去了,王内侍早已立于殿外候着了,一见萧慕窈,忙迎了上去行礼,陪笑道:“殿下来了,快请吧,早已备了膳食,陛下正候着殿下呢!”
萧慕窈为淑妃所出,淑妃极得圣宠,但身子孱弱,在生下慕窈不久之后便甩手离去,陛下便让膝下无子的赵贵妃抚养慕窈。
萧慕窈跨进殿,见圣人立于窗前,福了福身便笑着唤了句:“阿耶。”
圣人转过身来,一脸和煦地说道:“阿窈来了,快入座。”
王内侍侍立于旁说道:“陛下,膳食早已备好,现下正温着呢,奴唤人端上来。”
圣人挥了挥手,王内侍便给身旁的宫人使了个眼色。
顷刻间,宫人们便将膳食上齐了,有软糯香甜的水晶龙凤糕、色泽金黄的单笼金乳酥、鲜美的御黄王母饭、驼蹄羹……
“阿窈,许久没有和阿耶一同用膳了,今日这些可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吧。”圣人缓缓说道。
萧慕窈巧笑晏晏应了句是,豆蔻和王内侍在旁为其布菜,二人一边用膳,一边闲话家常。
圣人见萧慕窈已默默停了筷,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说道:“阿窈,想必近日以来宫中的一些传言你也有所耳闻?”
萧慕窈摇摇头装傻,“女儿一向对此不甚关心,不知阿耶所说为何事?”
“你莫要装聋作哑,早就定下的与文家的姻亲。”
慕窈反驳道:“女儿不愿。”
圣人早知她会如此,也不稀奇,转身背手说道:“你及笄时,说想在朕与你母妃身边再多留两年,朕也依你了,两年一到,你又寻了新的借口,现下又过了一年,不能再拖了。”
萧慕窈愤愤道:“阿耶,我原以为你们能懂得我的心思,能就此作罢,况且女儿已有心悦的人了。”
圣人怒而转身,收起之前的笑容,正色道:“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吗?一个有婚约的公主整日跟在那人身后,朕已问过他了,他无意于你,你莫要再任性。”
萧慕窈站起身怒声说:“那定是您诱逼他的。”
殿内气氛凝滞,一众奴仆全都瑟瑟发抖,眼观鼻鼻观心,王内侍见此忙踱步到圣人旁悄声劝慰了几句。
圣人叹了口气,吩咐道:“来人,把公主带回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公主擅自出紫阳殿,让她禁闭思过。”
几个侍卫应召而来,见此情形踟蹰不止,“公主……”
萧慕窈冷冷应道:“不用你们。”说完便甩袖离去。
圣人怒而指了指萧慕窈离去的方向,“真是要气煞我也。”
王内侍适时端来一杯茶递给圣人,宽慰地说道:“陛下,切忽动怒,吃杯茶,消消气。”他轻拍了拍圣人的背,帮他顺了顺气。
“一朝公主,成天跟在那人身后,像什么样。”圣人喝了口茶水放下说道。
王内侍笑笑说:“公主殿下毕竟年幼,不知道其中利害,不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这婚约早已定下,由不得她,自古以来,婚嫁之事需遵父母之命,其他事朕都可以顺她的意,唯独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圣人揉了揉紧锁的眉心。
萧慕窈负气回了自己的宫殿,一行宫人都战战兢兢,跟随其后。
萧慕窈踏进宫殿,一行人纷纷看向豆蔻,因豆蔻自幼伴公主长大,公主极为看重。
豆蔻叹了一口气,进了内寝,见萧慕窈独坐镜前,轻移步子过去陪笑道:“殿下,可要吃茶,方才走了那么久,这下应是渴了吧?”
萧慕窈不语,豆蔻知晓她正在气头上呢,命人沏了茶水来,并唤来一众宫人,准备梳洗更衣,服侍公主睡下。
萧慕窈愁容不展,众人皆怕惹公主不快,便趁豆蔻没注意时,推了一新来的宫人替公主卸发梳头。
那宫人抖抖瑟瑟,因手生,不自觉手劲大了些,萧慕窈立时将簪子拍在案上,宫人见此连忙跪下求饶。
豆蔻闻声赶来,笑了笑,忙挥了挥手,让一众宫人退了出去,挽起萧慕窈的乌发,一边仔细梳着,一边说道:“殿下何必和一个婢子过意不去。”
萧慕窈依旧不语,豆蔻笑了笑宽慰她道:“陛下一向对殿下疼爱有加,殿下过些时日,等陛下气消了,禁足解了,向陛下服个软便是。”
豆蔻一语说到萧慕窈的心上,“只怕阿耶这次真是下定心要将我嫁与那武夫了。”
慕窈转头看向豆蔻说道:“我不愿嫁给一个陌生人,素昧谋面,一想到一生要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过,我就喘不上来气,况且我已有心上人了。”
豆蔻心疼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宽慰她说:“自古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