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林泽这一逃,不仅惹恼了沈珩,就连素来好脾气的暗四也得罪了。
察觉到暗四这两日不理他,林泽主动前去赔罪:“四哥,你那天说得好喝的酒在哪啊,哪天咱俩去多买两坛带回来存着。”
暗四扭过头:“不喝了。”
林泽忙又转到暗四面前,好言哄了半晌,暗四才给了他个眼神:“十五,你根本不把我当兄弟。”
林泽心虚一笑:“哪能呢?”
他下个月的月钱都跟账房说好了留给他的。
“好兄弟没你这样当的,”暗四向来直白,鲜少这样嗔怒,“招呼也不打就要跑。”
林泽正想狡辩两句,暗四眼圈红了:“幸亏你没跑成,不然就你那点儿月钱,我都怕你半路饿死,我收尸都没处给你收。”
言罢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扔给他,转身走了。
动作间显然带着怒气,砸得林泽心口疼。
林泽一摸,是碎银。
他这几日都没理他,自然也算不到自己今天会来找他。
他是一直把这袋碎银放在身上吗?
就为了看见他能随时给他。
明明心里还生着他的气,却还是担心他在逃跑时没有银两饿死自己吗?
一袋碎银在手中放着,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头,让他心里更愧疚了。
一瞬间,这个他从不在意的,在他眼中虚拟的纸片世界,好像有了重量,有了真实的厚度,也有了温度。
“四哥,四哥!”他后知后觉追上走得慢吞吞的暗四,把那一袋碎银还给他,学着暗四平日里搂着他肩膀的模样,揽着暗四,“我错了,你先留着,我下次逃跑一定提前跟你说。”
粗粗的眉毛一挑,暗四看他:“真的?”
“真的。”
“十五下次准备什么时候逃跑?”
冷不丁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泽整个人瞬间懵了。
他不过是哄哄暗四,点这么背,又被沈珩听到了吗?
他今日下朝怎么这么早。
大将军赵溪行至今仍下落不明,沈珩依约在朝上推举杨忠顶替赵溪行的位置,群臣一致同意,除了赵溪行那几个旧部。
但换将已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也是大势所趋,区区几个旧部,掀不起什么波澜。
解决了这样一桩大麻烦,朝中官员心里都少了一桩烦心事,其他小事今日便暂且没谈,早早散了朝。
谁知刚回来,远远就见林泽揽着暗四,勾肩搭背的,姿势看起来十分亲昵,十分扎眼。
暗四一惊,转身低头:“大人。”
沈珩待府里众人素来平和,眼下却不肯饶人:“你既这样向着十五,那便由你看着他吧,他若是跑了,本官第一个拿你问罪。”
沈相前两日才刚下过令,不准放十五走。他今日却主动给十五送钱,违背主子的命令,属实犯了大忌,沈相没让人把他拉下去打板子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虽然他给十五送钱并不是想他走,他只是怕,怕他这小兄弟万一偷摸走了,身上没细软,活不下去。
知道自己犯了错,他老老实实低头认错:“是,大人。”
林泽没法当众顶撞沈珩,于是安安静静一路憋到房中,才道:“四哥性子直,你别吓他,他会当真的。”
沈珩突然停下脚步,林泽差点撞在他身上。
他表情严肃得吓人:“谁说我在吓唬他?”
他又凑近两步,紧紧握住林泽的手腕:“你要是走了,我第一个拿他开刀。”
见他是认真的,林泽也急了:“你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沈珩举起他的手腕,步步紧逼,“林泽,你是不是忘了,我不单单是陈郁,我也是沈珩。”
“我跟你不一样,我来太久,做沈珩太久了。我做不到像你一样,能把林泽和裴泽安分得清清楚楚。”
林泽被他逼得步步后退,直至撞到门板上,退无可退。
“沈珩,你别这样。”
沈珩将他的一只手腕按在门板上,将他束缚在方寸之间,一双眼睛冷漠的让人看不清表情,看着却极具压迫感。
林泽从没见过这样的沈珩,心底隐隐有些怕了。
他试图挣开沈珩的手,可沈珩好像故意要跟他作对似的,偏不让他走:“林泽,别骗自己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的,你知道我要造反……”
“别说了。”林泽声音中带着恳求,可沈珩却偏要说完,“你知道我图谋不轨,你知道暗牢,也曾目睹过我身上沾的血,我不是你印象中的陈郁,小太子说得没错,我只是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我手上沾过的血比你在这里见过人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
“别说了!”
“怎么,”沈珩声音沉下来,“你接受不了对吗?你接受不了陈郁变成了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接受不了我手上的血,也接受不了,我跟陈郁不一样。可是林泽,我如今,就是这样的人。”
“你不是,”林泽楠喃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沈珩不解释,只是一味地刺激他:“如果你再逃跑,下次被带进暗牢的人,就是暗四了。”
有什么东西抵在他脖子上,沈珩垂眸扫了一眼,是一把没出鞘的匕首,他把匕首外面的保护壳拔掉,不要命地往那匕首上靠:“这是你唯一能逃跑的方法,可是林泽,你下不去手的。”
泪水在眼眶打转。
陈郁跟他相认了,可这个陈郁对他而言,是那么陌生,那么冷漠,那么偏执。
可沈珩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说这些,如果他不想让自己逃跑,不是更应该把这些事烂在肚子里吗?
沈珩在逼他,在逼他动手。
林泽将刀锋又往后移了几寸:“为什么逼我杀你。”
“因为除了这样,我找不到放了你的可能。”
林泽收起匕首:“为什么要谋反?”
“因为有必须谋反的理由。”
“可是沈珩,自古以来,得位不正的,都免不了被人诟病。”
“我不在乎。”
沈珩退了几步,坐回到床上,看上去十分疲惫:“林泽,我停不下来了。眼前除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