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罚
听见这声音,沈令姝难得脸色一僵,一向无所顾忌的她此刻竟变得略显拘谨。
符玄墨跟着一众人走了过来,其中两位符乐之前见过,沈令姝的父亲和哥哥,知府沈怀和沈崇远。
沈崇远婚期将近,沈家将喜帖送到了符家堡,符玄墨带着贺礼前来祝贺,他这几天和沈家走的很近。
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符乐。
见到这些人,沈令姝没了方才的嚣张跋扈,她收敛脾气,变得温顺:“爹爹,哥。”
说着她又看向符玄墨微微一欠身:“符公子。”
她眼神不经意看向对面的男子,比她大不了几岁,很是年轻,那张脸却生的格外惹眼。
符玄墨一袭玄色黑袍,面料沉敛,衬得身形颀长挺拔,肩背线条利落如削,几缕碎发垂落鬓侧,冲淡了黑袍自带的肃杀。
不是没有听说过符玄墨,符家堡的少主,江湖上名声显赫。
只是之前听闻,尽是说他手段如何残忍,杀人不眨眼。
所以沈令姝一直都以为,对方该是个五大三粗、面目凶戾的莽夫,满身杀伐粗野之气。
可这几日一见,才知传闻全然是另一番模样。
他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长的惹眼。
符玄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目光在场上扫视了一圈,视线不经意划过符乐的脸,没有停留:
“这是怎么了?远远的就看见这里有人动手。”
沈令姝面色一僵,她自然不希望刚才的事被这些人知道,在外人面前,她需要维持知府千金的形象。
她赶忙道:
“符公子,都是这二人,他们不仅偷了我的玉佩,还弄碎了我的玉镯。”
她声音没有方才的强硬,甚至还带着隐隐的委屈。
压着温静娴的侍卫此时也松开了手。
“我没有拿她的玉佩。”符乐为自己辩解:“她空口白牙的污蔑我,弄坏自己的手镯怎么能怪我?”
“谁说你没有拿?”
“你亲眼看见了?”
她当然没看见,这本来就想她想要诬陷符乐给她难堪,可眼下显然不能承认。
沈怀当然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德行,恐怕是这姑娘惹她生气了,故意报复,可如今这里有这么多外人,若是传出去,怕影响自己的名声。
更何况,他旁边还站着符玄墨,符家堡的少主,重量级人物,不能怠慢。
沈怀笑了一下:“一点小事而已,姝儿你太骄纵了。”
话是这样说,却并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
一旁的沈崇远却不以为然,他和符玄墨差不多大,生的油头粉面,一看就是常年泡在脂粉堆里增生出的虚弱。
瞧着倒是一派风雅公子姿态,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可那双狭长的眼却平白破坏了这一美感。
“爹,这你可就不对了,这几人偷盗不说,还弄坏了妹妹的玉镯,要是不惩治一下,当真以为我们这云城可以无法无天了!”
说着,他看向符玄墨:
“符公子,你说是不是?”
他这一问,符乐的眼睛也下意识看向他。
符玄墨对上那双好看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受了委屈,好像快要哭出来。
啧,真是没出息。
符玄墨转了转指腹的黑戒指,眉毛一挑:
“确实很有道理。”
符乐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的,她的哥哥在帮着外人。
温静娴也略有不解,但是她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闭嘴。
沈怀和沈崇远倒是挺满意,这几天符玄墨明显在刻意和他们拉进关系,符家堡根基深厚,势力庞大,有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送上门来,他们自然是欢迎。
“那么沈小姐觉得怎么样你才能解气?”
说话的是符玄墨,沈令姝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问她。
她一时没有想好:“这……”
她突然想到一个很令她解气的方法:
“这里既然是寺庙,那么就让她跪在庙里,一直到太阳落山之后方能起来。”
符乐觉得她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疯话。
岂料符玄墨听后缓缓道:
“既然沈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不能让沈小姐失望。”
符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清亮的眸子里漾开错愕。
符玄墨像是没看见她的目光,手指一动,接受到指示,影一愣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瞬,下一秒,他便走上前去扣住符乐的肩膀。
他虚虚的按着,符乐却动不了。
温静娴本想上前阻拦,正要发声,可就在开口的一瞬间,她猝然对上符玄墨投来的目光。
那双眼漆黑沉静,没有厉色,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沉沉落过来只是第一眼,温静娴喉头一紧,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影一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二小姐,得罪了。”
符乐想挣扎,可她怎么会是暗卫之首影一的对手,她被钳制着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这样被压着跪在了寺庙门前。
沈令姝对此场景很满意。
她柔柔的向着符玄墨道谢:“多谢符公子。”
符玄墨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这点小插曲已经解决,众人簇拥着一起离开。
寺庙里照常人来人往,庭院铺着冰凉粗糙的青石板,深秋的风卷着银杏碎叶,一圈圈在脚边打转。
古寺的香烛烟气沉沉漫过来,符乐双膝跪在冷硬石板上,寒意顺着衣料一点点钻进骨头里。
不远处佛殿的钟声悠远缓慢,一下,又一下,回荡在空中。
她微微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影一站在符乐身边,微微低头:“抱歉,二小姐。”
他有什么好道歉的,他的所有举动都是听从符玄墨的命令,听从她那个哥哥的命令。
她哥哥为了一个外人,罚自己跪在这里,直到天黑。
她知道哥哥看不起她,也知道哥哥不是很喜欢她,但没有想到,她在哥哥的眼里,连一个外人都不如。
心脏某处忽然变得微微难受,委屈像一团浸了冷水的棉絮,沉甸甸堵在符乐心口。
温静娴看着眼前被罚跪的少女,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虽然平时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