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三十二章 残民云集，祸端渐生

整夜厚重灰黑色混沌浊雾死死包裹整片天门闸口值守区域，灵纹窗棂、玉质闸机、石砖地面淤浊一层叠一层，即便彻夜开启小型净化灵阵，也只能驱散表层浮雾，无法阻断通道、残域双重巨型裂隙源源不断外泄的深层杂气。残域西侧主屏障彻底崩裂多日，流离失所的上古遗民源源不断涌向天门主闸避难，每日过境人数成倍暴涨，拥挤长队之中悲叹、啜泣不绝于耳，天庭高层不修补屏障、不疏导流民，反倒加派重兵封锁闸口，大肆搜捕扣押，积压的矛盾不断发酵，潜藏的祸端日渐显露。

天光破晓，灰蒙蒙的晨雾浓稠如实质，廊道间急促的传令仙音往复回荡，压得人心头发沉：“残域逃难古民持续涌入，闸口封锁等级提升至最高，增设三层拦截巡卫，所有持古纹器物、气韵古老者无需核验直接锁拿；若出现流民聚集喧哗、质疑天庭政令之事，当场从重处置，连带值守仙役一并追责！”

传令声震彻整片值守区域，一众仙役面色愈发惶然。如今过境遗民数量暴涨，人心悲苦，极易滋生喧哗抗议，一旦流民发声质疑浊流祸乱根源，在场值守都会被扣上管控不力、纵容异类闹事的重罪，人人唯恐被牵连，对待逃难遗民的盘查愈发冷酷，不敢存留半分宽容。底层同僚依旧互相提防，书写自省文书、往来值守之时时刻窥探彼此，检举之风盛行，人心凉薄，无一人愿意共担风险。

小灵抱着厚厚一摞流民管控加急文书奔至三号闸，少女眼下青黑浓重，连日应对严苛政令、繁杂流民心神耗损巨大，指尖攥紧玉册，刻意压低声音避开石柱后潜伏的银纹流动监察微光：“沈观，今日过境逃难遗民数量会突破往日三倍，大批老弱、伤病、孩童混杂其中，周身尽数被残域大规模浊流侵蚀，可上层依旧只下达扣押指令，没有半分安置、净化、疏导的举措。巡卫司传讯，但凡流民聚集诉苦、质问屏障破损之事，值守仙役必须立刻传唤巡卫驱散，若迟疑片刻，便判定徇私纵容，发配废闸百年。”

沈观指尖平稳整理查验台分档整齐的通行凭证，鉴纹玉石擦拭得通透光洁，面上神色平静无波，心底翻涌浓重悲悯。数十万遗民失去家园，被浊流侵蚀肉身神魂，只为寻求一处安身之地，却要面对层层封锁、无端扣押，真正制造灾祸的破损屏障无人修补，流离无辜者反倒成为管控打压的对象，这般本末倒置的治世之法，只会不断积攒民怨，催生更大祸端。

“政令已定，我辈底层值守无力疏导流民、修补天地，只能依规筛查，不主动激化矛盾，默默记录流民惨状留存真相。”沈观轻声应答，目光望向通道深处持续震颤扭曲的裂隙，灰黑色浊气源源不断顺着细密裂痕向外翻涌，岩壁裂痕每日扩张，高层却始终不肯调拨本源仙元加固堤坝，只顾动用兵力搜捕、管控流民。

不多时老周端着凉透的陶制茶盏缓步走来，苍老的目光望向闸口之外绵延天际的浊雾，待两名定点驻守的同族叛徒走远片刻，才低声道出积压流民背后潜藏的巨大祸端：“残域屏障崩塌，流民持续云集主闸，怨声日积月累，便是潜藏的祸根。天庭高层视而不见，一味高压封锁、搜捕扣押，不化解流民苦难根源，只压制表层诉求，待到民怨彻底爆发，便是无法收拾的大乱。如今闸口三层巡卫拦截、同族叛徒全天搜捕、监察记录言行、底层同僚伺机告密，多重压力叠加，你夹在中间，稍有恻隐流露，便会成为上层平息怒火的替罪羊。”

“晚辈清楚凶险，今日全程严苛执行封锁筛查，不与流民产生多余交谈、共情流露，不给上层抓住把柄，暗中将流民惨状、高层不作为的乱象尽数记录于私藏玉简。”沈观郑重颔首，心底清楚大量流民云集只是开端，长久高压管控之下，冲突爆发只是时间问题，潜藏的祸端正在悄然滋生。

辰时人流高峰如期而至，长队顺着厚重浊雾绵延至天际尽头，一眼望不到边际。整条队伍挤满自残域逃难而来的各族遗民，衣衫撕裂、满身浊污，老弱孩童相互搀扶，伤病者依靠同伴支撑，每一张脸上都写满惶恐与疲惫，压抑的啜泣、低声的哀叹顺着浊雾飘满整片平台。

三层巡卫分列闸口前后，手持束缚灵纹严阵以待，两名同族叛徒立于三号闸侧边，指尖时刻凝起淡银色本源探查灵光，寸步不离，细细捕捉沈观周身每一丝气韵波动，同时四处搜寻第四纪元同源幸存者。其余流动监察穿插队伍各处，但凡瞥见袖中藏有古纹残牌、周身古老气韵浓重的遗民，立刻上前围堵锁拿。

沈观立在三号闸光幕之下，全程机械冰冷执行全套封锁筛查流程，但凡行者触发古纹、浊气任意一项红光警示，立刻扬声传唤巡卫扣押，全程不置一词，不流露半分动容。哪怕看见年幼遗民被巡卫带走时哭喊求助，也只能压下心底悲悯，维持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暗处监察、叛徒紧盯许久，抓不到半点徇私把柄。

队伍中段，那名灰袍同源老者混杂在大批伤病遗民之间，肩头浊污、伤口未愈，周身本源气息极力收敛，远远望见三号闸密布巡卫、同族叛徒，知晓今日管控力度空前，不敢靠近光幕，仅仅远远停顿片刻，确认沈观无明显破绽，便趁人流拥挤绕偏僻小径遁入残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