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暗流涌动
在案件没有结束前，短暂的喘息后就又要接着面对繁重的工作。
临近圣诞，街上节日的氛围越来越浓重，各处都能看到挂着圣诞装饰的商家，而圣诞节后就是新年，即将到来岁末年初的6天假期让压抑拥堵的早高峰也少了几分怨气。
停好车，拎着便利店买的面包，松田阵平早早到达警视厅。
昨晚回到家后他就直接洗漱上床休息，经过了一整晚的修养，得到充分睡眠的身体终于恢复到全盛时期，大脑一片清明，因为连着加班而有些滞涩的思维也灵活起来。
“早，松田。”
“早。”
和同事打过招呼，他将手提包放到办公桌上，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低头查看桌上出现的文件。
这应该是更早到的佐藤美和子放的，主要都是今天审讯要用到的资料，隔壁白鸟任三郎的桌子上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
“松田，8:45的时候去会议室，目暮警部还有咱们三个最后再合一次，然后10:00嫌疑人就过来了，待会白鸟警官到了你给他说一下，我先过去开会议室的电脑和投屏。”对面，佐藤美和子从电脑侧探出头来说到。
松田阵平点了下头应下：“好。”
他随手摘下墨镜，一手拿着面包用嘴撕开塑料包装袋，一手翻着桌上的资料册。
他们今天要提审的人是日向——全名日向雄一郎，四年前开始担任发生爆炸案的那家酒吧经理职位。
与他粗狂的名字不同，这是一个有些矮瘦的中年人，下巴处留了一小撮精心修剪的山羊胡，从照片上来看，似乎是个精明又圆滑的人。
在这种地方做经理，不用想也知道，日向雄一郎会是个相当滑不溜手的人物。
没看一会儿，很快就到了开会的时间。
目暮警部是最后一个到的，坐到主位上后，他脸上严肃的表情被无奈取代。
“警部，是上面又催了吗？”看到他的模样，这几日更常跟在他身侧的佐藤美和子了然的问到。
目暮十三没有在下属们面前隐瞒，他扶了下帽檐叹了口气：“哎，也不算催吧，只是早餐在食堂的时候碰到了我孫子部长。”
他顿了一下后为难的道：“你们都知道，近期舆论声音比较大，他过问了一下案件进展。”
我孫子部长是今年年中刚调职到刑事部的顶头上司，在这之前一直担任组织犯罪对策部的部长一职。
因为这次案件两个部门都有所涉及，所以难免更关注几分。
想到我孫子部长那总是笑眯眯但就是让人忍不住发毛的气场，目暮十三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搜查一课这边目前还在筛查嫌疑人，但听说组对部第四课那边对于爆炸案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
只希望今天会有新的发现。
“最近的舆论确实比较凶猛。”听到他的话，又想到这几日在电视和互联网上浏览到的信息，佐藤美和子理解的附和道。
白鸟任三郎也插进话题中：“刚到办公室的时候我还看了一眼，案件相关的话题还在趋势榜单上挂着。”
“趋势榜单，就是你们年轻人用的那个什么平台？新闻有热度排行榜的那种。”目暮十三好奇到。
“是的警部，在那几个平台，随便一刷都能看到谈论这起案件的文章。”佐藤美和子无奈的耸了耸肩：“搞得我下班后都不想上网了。”
“只要是相关的内容平台都会推送，甚至有些关联性没那么强的也会，因为只要有关键词重叠，就会被网站操作与案件话题挂钩起来。”
白鸟任三郎在他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上点了点后，将屏幕横过来，播放视频给对面的目暮警部和佐藤美和子展示：“我关注的博主在案发前发布过一个科普类的视频，因为和这次案件有重合的部分，视频就被重新推送，现在热度非常高。”
佐藤美和子向前探过身，一眼认了出来：“啊，这个是那个YouTube上的「‘为什么’研究所」那个频道对吧。”
她看着视频页面上带着传统半遮脸狐狸面具笑容亲善的年轻男子，摸了摸下巴后说到：“我昨天晚上也刷到他了，好像是科普频道的博主，自称所长什么的，但是我没有点开。
“嗯，就是他，他这一期的内容是‘为什么想戒却戒不掉’，根据尼古丁这个话题延伸到烟酒乃至毒|品的成瘾机制，内容质量还挺不错的，但就是因为选题中包含尼古丁，导致现在他这个视频的评论区下有很多讨论案件的。”将视频拉到中间，在播放了一小段后，白鸟任三郎才将手机收起来。
佐藤美和子盯着视频看了半响：“确实，他的视频制作还挺精良的，如果是现在发出来，热度应该会更高，但至少这种不算消费案件。”说罢她脸上带上明显的愠怒：“现在的很多相关内容良莠不齐，无端猜测的那种也就罢了，恶意抹黑警方的真的太过分了。”
“时代变得太快了，我们年轻的时候还都是报纸和电视，现在科技发展，有这种新网站，媒体也变得越来越无孔不入，留给警方的时间还是太勉强了。”目暮警部跟着感叹道。
其实从爆炸案发生到现在，大概过去了半个月左右，而从中途发现毒杀案开始计算，至今也不过一周的时间。
但大概是最近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劲爆的新闻，媒体的目光一直关注着这起案件不曾移开。
电视上各种专家的分析层出不穷，现在就连这种新兴平台上还有博主创作案件相关的视频，让案件的讨论度不降反增。
这其中大多都在正常关注案件信息，但总有那么些人或者媒体为了关注度故意猜测造谣、激化矛盾。
偏偏当他们跳的太高时，就难免会有人被带偏。
眼下拖得时间越久，舆论的声量就越大，警方仿若被置于火上。
“时间啊时间，还是太缺时间了。”已经连着加了两个星期班的目暮十三无奈的道。
松田阵平没有参与进他们的短暂闲聊中，他自打进入会议室后，就靠在椅背上，一双长腿漫不经心的交叠起来，低头继续看摆在桌面上的资料，在其他人说话的过程中，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按动着手中的黑色圆珠笔，发出嗒嗒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