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四周黑极了,地面长着一棵雪白的重瓣花,只有茎没有叶子,散发淡淡的白光。
封云驰知道自己在梦里,因为每晚都梦见面前的重瓣花。
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毛茸茸的白球,花瓣流光溢彩,比所有花朵美丽迷人。
不过,今晚的梦境和平时不一样。
一片白色花瓣缓缓飘落,四周的光晕跟着落瓣晃,在地上留下一点萤光。
她注视地上的花瓣。
这是它第一次掉落花瓣。
嚓。
一声微响撕裂雪白的重瓣花,黑暗变成四分五裂的碎片,空调的冷气舔舐脸庞。
仰卧的封云驰突然睁开眼睛,瞥见床边伫立一道人形黑影。
黑影举起手。
她瞳孔一缩,飞快地翻身。与此同时,床垫震了震。
她滚落床,看见一把白惨惨的刀刃刺进床垫。
“你老味!”她忍不住爆粤语粗话。生活在擅用语气助词的地区,不得不学会几句本地的粗话。
仔细看,刀刃偏淡黄,哑光,不是金属材质却能扎破厚厚的床垫,心中警铃大作,警告她千万小心那把刀。
薄毯抛向黑影,竟被哑光的刀尖划破。
“你是谁!”她朝黑影大喝。
小区发生过多起入室盗窃案件,她每晚睡觉前会落锁阳台门,这人就算有胆量爬上四楼,也开不了阳台门,除非砸坏玻璃,但会闹出很大的动静。
事出反常,这人不是求财而是索命,带上凶器杀她。
对面的黑影染上倾进卧室的路灯,奇装异服令她吃惊。
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健硕的体格,显然是男人,他戴着黑色兜帽,帽檐在额头落下浓重的阴影。
他脸庞的肤色苍白,眼睛死气沉沉——这是她对男人的第一感觉。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男人二话不说,提刀向床尾跑去,准备堵住封云驰的逃跑路线。她冷笑一声,箭步冲去床尾,左手的虎形拳抓住他提刀的手腕,右掌直冲他的下颌。
男人侧头躲开她的右掌,抬腿屈膝顶她的肚子。
封云驰及时使出一记分桥,双拳带着他提刀的手交叉,抵御他的屈膝攻击。趁他的下一招还没起势,她的左拳砸他的心窝。
偷心绝命,是虎鹤十绝手的第九绝,她第一次使用,使出七分力,让对方心梗昏迷绰绰有余。
然而,她的拳头没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她震惊地盯着冷脸的男人:“你……”
男人眼睛也不眨,对胸骨裂开的痛楚无动于衷,左手袭来一记鞭拳。
她的鹤形拳顺势攀附他的胳膊,然后一扭。
路峭睡不着了。
刚要睡着的时候他的心跳莫名加快,咚咚咚的,像个熊孩子跳上跳下。
他揉揉胸口,翻来覆去,心悸的不适害他睡意全无。老天和他作对,不久给他加上一阵心慌意乱,他喘着粗气坐起来。
“搞乜鬼,我有心脏病吗?”他不情不愿地起来,走出舒服的空调房,迎面而来一股热浪。
喝口水压压惊——他本来有此打算,哪知隔壁隐约传来喝骂声,打断他的压惊计划。
“啧,大半夜骂人,真够泼辣。”路峭想抓她的把柄,不愿一直被她施压,蹑手蹑脚地踩上沙发对面的矮柜,耳朵贴上墙偷听。
乒乓!
他听见重物倒下的巨响,吓一跳。
家暴?是男朋友家暴她,还是她家暴男朋友?
看她的脸和胳膊没有伤,是她实施家暴吧。要不要报警呢?如果给她惹点麻烦,她最近几天不会来烦他了吧。
他摸下巴考虑。
“……你是不是杀手?”
隔壁忽然传来她的质问,路峭的眼神变得凌厉。
死人塌楼是最大的麻烦。
在将来被警察反复盘问或怀疑,和被她的仇家报复之间权衡,路峭深呼吸一口气,选择救人。
他从阳台轻易地跳到隔壁的阳台,不经意看见地上的纸灰。他没有多想,冲进大厅。
封云驰和男人打出大厅,地面是摔破的温水壶。她的提桥干净有力,抵御男人的MMA杀招。瞥见路峭从阳台进来,她顾不上生气,大声提醒他:“小心他的刀!他的心脏不在左边!”
世上竟有如此奇葩。
路峭深深地看一眼她的招式,随即他的鹤形拳直插男人的眼睛。
封云驰投去错愕的目光。
男人的左手被封云驰打脱臼,他以一敌二落于下风,萌生退意。
路峭察觉男人瞄阳台,和封云驰对一下眼色。
喘息间,男人提刀横刺路峭。路峭迈出右弓步,顶肘挡住男人的右腕,右手的虎形拳冲去男人的喉咙。
同一时间,封云驰横臂肘击男人的脖子。
两招都是极致的杀招,同时击中,但两人留下三分力,不能把人打死。
男人终于绷不住冷脸,脑袋震荡一番,深红的血液从两个鼻孔流下来。
“没晕?”路峭吃惊。
他使出的是捏喉绝气,封云驰的是锁劲绝脉,同为虎鹤十绝手,对方不死也晕。
“小心!”封云驰拉开路峭。
男人不知何时收起怪刀,掌心侧翻撒出一团粉末。
“咳咳咳!”
“阿嚏——”
居然用胡椒粉偷袭,无耻!
两人疯狂咳嗽和打喷嚏,眼泪鼻涕一起流。而男人,在阳台消失了。
“咳——你快报警。”满目泪水的路峭说着,感到手腕一疼。
靠,她截肘偷袭!
他气急败坏:“你这癫婆恩将仇报?”
封云驰吸着鼻涕,早就用智能手表报警。“在警察来之前我们切磋一下。”
“切磋毛线!早知道我就不多管闲事!”
“你也会洪拳,和我切磋是你的荣幸。”封云驰一拳袭去:“就用十二桥手!”
路峭眼睛酸涩,下意识使用制桥——抓住她的手腕压下去,随即一记直桥逼近她的胸口。
她宽松的T恤睡衣因为打斗,领口歪了,露出一个蜜色的肩头。但他没心情欣赏,只想教训不讲武德的癫婆。
转瞬之间,封云驰侧身避开直桥,柔软的左掌像太极推搡,以柔克刚推开他的直桥,右掌压他的面门。
如她所料,路峭侧头躲开。
她的右掌顺势掠过他的头发。
“哟,打不过就扯头发?”他冷笑揶揄。
封云驰勾起唇角,半眯的丹凤眼上挑,得意洋洋的笑容像一条勾魂索,勾走路峭的半分心神。“谁说我会输?我的手下败将多的是!”
“为什么你会虎鹤十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