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走到她家门外,黎明雪看了眼客厅的灯光,想到一件事,正好趁现在问他,拖延一下时间。
“我记得环宇酒店有一间总统套房,之前我公司的员工有联系过,不让拍摄。”
酒店定位高端,总统套房一晚上的价格是八万元,面积四百平,想必里面或奢华或有格调,很符合她公司名下一个探店账号的定位,本市能拍摄的高消费场所已经探得差不多了,天天去外地或者出国,成本高不划算。
“你想拍摄吗?”
“可以吗?”
“是你来吗?”
“有区别吗?”
“我不喜欢陌生人进去。”
黎明雪听出言外之意:“你住那间房?”
“偶尔忙的时候。”
他有时好像一连几天,甚至一个星期都在那栋楼里,黎明雪原本以为他是吃得苦中苦,住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日子过得像坐牢,原来是住总统套房,六十层的大楼,俨然一个小世界,要什么没有,高估他了。
倒也能理解,她也不喜欢生人进自己的空间,别说睡觉的地方,办公室都不喜欢。
“我去拍摄的话,能进吗?”说完又觉得不对,他们之间也算不上亲近。
“可以。”
“......”
“什么时候要拍,提前告诉我一声。”
他应该也不常住那,昨天今天就在半山,转念又想到他那么忙,这种小时就不要麻烦他了,于是说:“你通知酒店经理一声,或者让林助安排就好了。”
“不麻烦。”
“嗯......那就麻烦你了。”
一声轻笑,仿佛从她的神经上碾过去,黎明雪云里雾里地倾斜着,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出格的行为,可总感觉他意味不明。
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靠近,一辆汽车驶来,黎明雪认出是她家的车,在他们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周女士的脸,看她妈这行头,应该刚打完麻将回来。
太好了,幸好又是散步又是拖住他说话,这才赶上让她妈看见,之后能安心一段时间。
“言深,出差回来了?”周进锦云笑问。
“昨天刚回来,这次出差有些久。”
黎明雪淡淡地和她妈对视一眼,我没骗你吧?
周锦云微笑,目光落到女儿手上,又看向傅言深,说:“工作辛苦了,家里坐会儿?”
“不了,”傅言深看了黎明雪一眼,“刚才是我不好,让明雪一起散步,她穿高跟鞋,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周锦云满意地点点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那别站太久,我先回家了。”
汽车开走,黎明雪瞥了眼男人平淡清俊的侧脸,还挺能装的,尽会讨长辈欢心。
分别后,黎明雪脱了高跟鞋,赤脚往家里走,脚步都是轻盈的,走了几步,察觉不对,她妈刚才看她的眼神闪入大脑,她缓缓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里还拿着他的领带。
领带......
连忙回头,他竟没走远,正看着她,然后,步伐平稳地走了过来。
黎明雪赤脚站在地上,犹豫要不要穿上鞋,她刚才应该没有蹦吧?应该没有。
“这么痛吗?”
你一个男人是不会懂的。
“怎么不说?”
告诉你有什么用?
“刚才应该抱你到家里。”
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明雪。”
“嗯?”
“领带不给我吗?”
明明无比寻常一句话,他的声音也平淡,却有种说不出的意味,黎明雪将领带放在他手上,想想又不太对,她绑过眼睛的,他还要用吗?
书房,灯光明亮,红木家具泛着低沉雍容的光泽,木香沉着,厚重而殷实。
深色领带挂在椅背上,傅言深坐于书桌后,修长冷白的手指宛如玉质扇骨,指尖夹着一支烟,把玩着,未点。
家里老人陈伯来添水时,看见桌上的烟盒,眼神很是不赞同。
“您一向不抽烟的,还是不要开这个头好。”
其实这话不准确,陈伯不是老糊涂了,是故意忽略那段,那段时间家里气氛压抑,少爷烟酒不忌,沉闷、封闭,只是外人不知,只在这书房里烟熏火燎,酒气熏天,白天出门照样衣冠楚楚,神清气朗。
“要是老爷子知道您又这么受影响,更不会赞同这门婚事。”
陈伯看了看他,知道如今他要做的事,就算是老爷子也拦不住,他顿了顿,又说:“女孩子不会喜欢烟酒味的。”
傅言深清淡一笑,两指一合,折断烟,丢进垃圾桶里:“陈伯,你是越来越会劝了。”
“哪里。”陈伯淡笑着,看向椅子上挂着的领带,有折痕,想必是不要了,伸手准备拿走丢掉。
“放着吧。”
陈伯不明就里,但也不多嘴,颔首退出书房了,顺手摸走了桌上的烟盒。
领带上沾着她身上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那阵瘾上来,他凸起的喉结在薄而紧的皮肤下克制地滑动了一下。
夜已深,人未眠。
两天后,黎明雪带着人到环宇酒店,公司里这种拍摄早就不需要她本人来了,但她那天对他说是自己来,总不能骗。
林助本人来迎接,又带着楼层管家、经理、总经理陪着,总经理看黎明雪的眼神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一家小小传媒公司的老板,排场这样大,和傅总到底什么关系?
他们傅总看起来人模人样,私底下不会是榜一大哥吧?
如今一些传媒公司风气差,口碑烂,线上搞擦边,线下更是和鸡窝似的,不过联络之后,总经理特意去看了他们的账号,倒是正经账号,粉丝多,播放量也高。
“林助,要不要给广告费?”总经理悄声问。
林助被问住了,老神在在地说:“你看着办吧。”
总经理就没处理过这么难的事,最怕老板意图不明,要你去揣测。
总统套房是现代简约风,明明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但一走进套房就感觉舒服无比,一桌一椅一件摆设,处处相得益彰,和谐舒适才是装修的最高境界。
楼层经理带着大家介绍了一圈,从名家设计到昂贵的材料,艺术品摆件,再到全屋智能家电。
嘻嘻拿着遥控器,不明就里地按了两下,没看到哪有什么反应,又悄咪咪放下,生怕碰到不该碰的。
先来一个全景镜头,再拍主卧,卫生间大得能跑步,嘻嘻看见浴缸时,低低吸了口气。
她刚才按那两下,不是把浴缸的水放满了吧?
“怎么了?”黎明雪问。
“没事没事。”嘻嘻连忙摆手。
黎明雪也看见浴缸里的水了,别说五星酒店的总统套房,任何酒店客人退房后都会清理卫生,浴缸里怎么会有水?
水好像是温热的,黎明雪凑近一些,不确定是不是上一个住宿的人留下的,不想伸手摸,只将手背贴近水面,感受有没有热气。
徐杰扛着摄像机一转身,大屁股宛如巨大的磨盘。
“黎黎黎,黎总!”嘻嘻惊呼,但已经来不及了——
黎明雪被徐杰的大屁股一怼,整个人摔进浴缸里。
噗通一声巨响,稀里哗啦一阵水声后,黎明雪扒拉着浴缸边缘起来,跪坐在浴缸里,从头往下滴水,浴室里一地都是溅出的水。
她摸了把脸,还好,水是温的,清澈的,应该是刚才谁不小心放的,要是洗过澡的水,她一定把徐杰摁进水里溺死他。
“黎黎黎总,对对对不起。”徐杰磕巴道,想扶她,又立马收回手,“你没没没没事吧?”
林助和其他一众人听到动静,慌忙跑过来,把卫生间堵得水泄不通。
“都出去,门关上,窗帘拉上,”黎明雪闭着眼睛说,“卸妆用品送一套来。”
林助立马领着大家离开。
门外安静后,黎明雪沮丧地往后一坐,既摔之,则泡之,无语地泡了一会儿,刚舒缓下情绪,缓缓睁开眼,她看见了自己的鞋子,一个鱼打挺爬出了浴缸。
啊啊啊脏死了。
浑身湿淋淋地站在浴室中间,她真的要疯掉了,唯一庆幸的是在酒店摔倒,立马可以洗澡,所有用品都是现成的。
很快有人敲门,嘻嘻的声音传来:“黎总,卸妆油来了。”
黎明雪将门打开一些,接过东西,还有一套护肤品小样。
“你把我的手机拿到房间。”
“好的。”
黎明雪脱下湿漉漉的衣服,卸了妆,从头到脚洗了一遍,裹好头发,身上裹着浴巾,走到房间,拉开柜门,挂着几件睡袍。
睡袍是黑色的,按照酒店的规格,都是无菌消毒过的,穿穿也无妨,黎明雪穿上睡袍,挺宽大,应该是均码,她168的身高到小腿肚子往下,系上腰带,能凑合。
她扯下头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丢开毛巾,简单护肤,正在找吹风机时,房间门被敲响。
他们就拍摄好了吗?应该是打发嘻嘻来喊她。
黎明雪拢紧衣领,拉开房门,抬眼间问:“你们已——”
门外高大挺拔的,哪是嘻嘻,分明是傅言深。
“你怎么来了?”这睡袍实在大,她一手握在衣襟前,以防睡袍松垮的肩膀滑落。
傅言深的目光自然垂落,她湿发披肩,皮肤白皙洁净,干净清爽得像刚剥开壳的荔枝,水珠从发梢滴落,没入脖颈下的深色睡袍里。
“听说你这边出意外了。”
把事情汇报得很清楚的林助连忙解释:“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