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南姜
罕茗泽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好在竹木虽然打得疼,但都是些皮外伤。
护士简单给他的伤口消毒,上了东南亚的特色草药,那味道混着南姜、柠檬草、香茅、以及树皮味,酸香冷冽清苦,实在诡异。
罕茗泽就故意抬手给顾寻煦闻:“怎么样?……哈哈哈哈不太行是吗。”
顾寻煦没理他,默默将他的手推开了一点。
他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整座城市还沉浸在浓稠的睡意里。
灰蓝色的天际边缘渐渐渗出一片极轻极薄的淡橘色光芒,远处山的轮廓在晨雾中缓慢浮现。
洒水车刚经过,医院门外的路还湿漉漉的,早起的僧侣穿着橘黄色的僧袍,手持佛珠,赤着脚沿街走过,嘴里轻念着经文。
清晨的风还没有被蕴热,带着微微凉意,吹在身上非常惬意。
罕茗泽想伸个懒腰,结果胳膊和腰都扯着疼,只得作罢。接着拿出手机给江阔打了个电话:“喂!阔阔,哪呢,警察局?还没弄完,行,我们过来。”
顾寻煦已经拦了一张出租车,扶着罕茗泽上了车。
出租车穿过清晨的街道,赶上了一辆洒水车,听它两侧是刷子发出细碎的刷刷声,路边铺子陆续卸下门板,腾起的热气与晨光绞在一起,在芒果树的枝叶间缭绕成薄薄的白纱。
车子拐过两个弯,大概开了十分钟左右,警察局就到了,是一栋米白色为底,红色为饰的三层小楼,大门上挂着泰语和英语写的标牌。
顾寻煦付了钱,带着罕茗泽下车,见他就想疾步向往里面赶,一把搂过他的腰,低声说:“别急。慢慢走。”
罕茗泽心想也是,反正都已经在警察局了,索性借着顾寻煦的力,慢慢踱步往前走。
进了房子,两人走到值班警察处,罕茗泽礼貌地和值班警察打了招呼,接着问昨天中国女孩的案子是在哪间调查室。
还没等人家警察回答,江阔听到他的声音就冲了出来:“阿罕!完蛋,整乌龙了!!!”
罕茗泽笑着和警察道了谢,接着在顾寻煦的扶腰下,一瘸一拐地走向江阔:“怎么回事?”
“打错人了!”江阔下了结论,然后把人拉到一旁的长椅坐下,放低了音量说:“昨晚,若柠让思达排队买东西,自己逛着逛着就迷路了,就自己拦了辆突突车,把你发的酒店名字给司机看了,忘记给定位,瘦司机也没问……”
罕茗泽接过话:“就把她送到分店去了?”
江阔点点头,继续说:“若柠在门外看到不是我们住的那个酒店,就和瘦司机摇手,瘦司机又看了一眼定位,这才反应过来送错了。正准备转回路,送她回去,结果车胎爆了。”
“……这么巧。”罕茗泽挠了挠头:“然后呢?”
“然后瘦司机又打了电话让自己兄弟,就是那个胖司机开了另一辆突突车来,先拉着爆胎的那辆车到了修理厂,就是你们打架的那地方。”
罕茗泽:“……”
顾寻煦:“继续。”
“然后胖师父怕若柠只付宁曼路到酒店的钱,不付走错的那一段,就说让她现付那段的钱,再送她回酒店。”江阔突然拍了一下手,给罕茗泽吓一跳,“嘿!你说这好巧不巧,若柠的手机没电了,又也听不懂他们说的话,这不就……变成了你赶去时看到的那一幕!”
“嘿。”罕茗泽哭笑不得,“多大点事,给我这一通造。”
“还好意思说。”顾寻煦看着他右手掌,左手腕,肚子上,右小腿抱着的白布条,冷冷地骂道,“她不会说泰语,你也不会?!问清楚了吗,就动手?!”
罕茗泽挠挠眉骨,满目心虚地说:“那谁知道,我看他俩堵着若柠。再说你动手的时候,不也没来的问……”
“你!”顾寻煦俊美无铸的脸颊难得出现表情的皲裂,怒意、恼意、气愤接踵而至,他动手是因为看到了全身受伤的是罕茗泽。
那……罕茗泽顾不得问就动手是因为什么。
难道林若柠在他心里,和自己心里的他是一样的吗?!
顾寻煦目光越来越冷,罕茗泽不敢看他,歪过了头。顾寻煦见状,握了握拳头,转身走了。
江阔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好像生气了。”
罕茗泽第一次被顾寻煦这样骂,心里也膈应着不舒服,嘴上就不松口:“我也没说错吧。”
江阔搞不清他俩,索性说:“你还是进去看看里面那两兄弟,伤的更重、更冤嘞!”
罕茗泽愧意顿起,一瘸一拐地进了询问室,只见两司机抱着对方睡着了,嘴边血迹还没干。
“阿罕!!!”坐在张思达旁边的林若柠看到罕茗泽,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拉着他胳膊就哭。
“没事了,没事了。”罕茗泽忍着胳膊上传来的痛意,龇牙咧嘴地安慰着她。
林若柠低着头,一味地说:“阿罕,我害怕,我好怕……”
两司机被她的哭声吵醒,睡眼惺忪见看到罕茗泽,连忙抱在一起往后缩了缩。
“思达,你帮着照顾若柠一下。”罕茗泽忍着痛,将胳膊从林若柠手里抽出来,拍了拍刚走过来张思达的肩膀,接着走向两个司机。
两人试图往后退,结果无处可退。
罕茗泽双手合十:“??????????????????? — ???????????????????????! ????????????????????????????????????????????????????????? ????????????????????????????????????????????????????????????????????????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误会!昨晚我太冲动了,还没问清楚就动了手,实在抱歉。医疗费和所有补偿费用,我全部负责,实在抱歉。)”
两个司机听到这话同时愣住了。
胖司机嘴边的血迹已经干成褐色的痂,眨了眨那双被泪水泡浮肿的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真实性。瘦司机反应更快些,先是看了看罕茗泽脸上的表情,又转头和胖司机对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同时松开了抱在一起的手,肩背慢慢塌下来,像是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松了劲。
胖司机揉着嘴角的淤青,先开了口:“????????????! ??????????????????????????????????????????? ?????????????(好痛的!但是算了,我们也没说清楚,都有错。)”
瘦司机赶紧接话,指着自己的手机比划:“??????????????????????????! ???????????????????????????????????!(她没给我看定位嘛!我以为是城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