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关西一家亲
熙子的视线定在了那句话上。
关西一家亲?猜猜他在哪?白石藏之介来东京了?!
白石藏之介来东京了!!!
她不顾对面还端坐着一个言行举止都十分得体的忍足侑士,几乎是弹射起身,抱着手机就冲了出去。
他既然能发来“猜猜我在哪”的信息,一定是在附近,说不定正在哪个角落、哪棵树的后面,偷偷笑着看她。
熙子忍不住这样想着,不停地在茶餐厅外四处张望,这时手机又是“叮”的一声。
[白石藏之介:*图片*]
熙子心如擂鼓,想这大概是他从哪个角度偷拍的自己——电影和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然而点开后才发现是一张寺庙的全景相,她一眼认出了那尊青狮,瞬间失望下来。
[暮野熙子:八坂神社?]
[白石藏之介:*图片*]
白石没回话,又发来一张,这次是狮子殿里挂的绘马牌。看来他是故地重游,这也确实值得问一句“猜猜我在哪”。熙子有些灰心,果然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幸运的巧合,白石藏之介在四天宝寺待得好好的,要学习,要带网球部,就连上次来海原祭也是当日飞机往返,而且还是事出有因,这次怎么会一声招呼不打就突然来东京?
她叹了口气,还是认认真真地回复了。
[暮野熙子:白石部长这次又许了什么愿望?]
[白石藏之介:*图片*]
白石不语,只是一味发照片,熙子再度点开,然而这次是一张奇怪的背影照,只有鞋子和下半身,像是在流动的人群中误触拍到的。
好认真的报备,熙子跌到谷底的心情稍稍被安抚了一下,继续在键盘上敲字:“完美先生的这张照片有点不完美——”
她还没来得及按回车,白石就又发来了一张照片,加载完成的那一刻,熙子的拇指瞬间僵悬在屏幕上方,整个人也怔住了。
照片是一个女人的侧脸,闭着眼,双手合十,表情郑重又虔诚,像是在许一个不得了的愿望。
那是她自己。
眼前忽然一黑,一双温热的大手连带着熟悉的香水味从身后蒙住了她的眼睛,后背似乎贴上了什么坚实又柔软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一个明朗的,柔和的,带着笑意的男声就降落在她的耳畔。
“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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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琳!”熙子猛地转过身,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尖叫出声,“你真的来了!”
“没告诉你,特意给你一个惊喜,”白石笑得很帅气,眼神中却带着一点点羞涩,“还满意吗?”
熙子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拼命点头。
“白石,你搞得也太肉麻了,”一个男声忽然插进来,忍足谦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抱怨道,“自己的包自己拿,重死了。”他说着就把一个背包往白石怀里塞,然后扭头朝熙子笑:“长颈鹿,好久不见。”
“谦也君,好久不见。”熙子打了个招呼,昨天财前光说的话同步浮现——“谦也前辈会去东京”,所以他身上也带着财前光给自己的东西?
“谦也,说了让你叫暮野同学——”
“哎呀,这样好区分嘛!”
白石和谦也在自己面前斗起了嘴,熙子“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时手机适时响起,好巧不巧正是财前光的电话,她愉悦地按下了接通。
“看到了吗?”不等熙子先开口,财前光酷酷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我给你的礼物。”
“呃?”
熙子有些困惑,下意识地对上白石的眼睛,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另一个方向转起来。
他的礼物已经到了?
拜托谦也一起带来东京,说有了“它”吃得香也能睡得香,又卡着点问她现在看到没有——
熙子的脑回路一阵狂飙,难道他说的礼物是白石藏之介?!
靠,不是吧——
财前光心胸这么宽广????
虽然已经知道白石和财前打过一场球后达成了某种奇怪的和解,但是“把自己的情敌前辈亲自送到爱人身边”这一事实还是让她震惊到无以复加。
还有那句“睡得也香”——他要把白石送到自己床上?!他不介意???
她瞠目,盯着眼前的白石,舌头打结地和手机对话:“你、你确定我睡得也能香?”
“你不喜欢吗?”财前光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疑惑,似乎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失望。
“不、不是,我只是——”熙子被他莫名散发的“大度正室”的气场噎到,正思考着怎么回复,白石忽然了然地笑了一下,轻声开口:“长颈鹿,开免提。”
熙子愣愣地按下免提,把手机递到二人中间,白石微微凑近,带着一点恶作剧的语气开口:“财前,是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后传来了财前光罕见的惊愕的声音:“部长?!”
他紧接着问:“谦也前辈呢?”
“这呢!”一直看热闹的谦也马上也凑到了听筒边,兴高采烈地回复道,只听财前光做了一个沉重的深呼吸后,冷冷地发问:“我让你带的东西呢?”
“哦!”谦也一拍脑袋,手忙脚乱地开始翻包,嬉皮笑脸道,“我还没来及给Kaelis呢!”
他的称呼换得熟练又自然,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熙子登时哭笑不得。
“前辈!”财前光似乎在咬牙切齿,熙子第一次听到他这种语气,忍俊不禁。
“失误失误,”谦也从包里掏出一个书本大小的盒子,双手递了过来,一本正经地说,“Kaelis,这是红豆年糕汤给你准备的礼物。”
“……前辈,不要这样叫,”电话那头冰冷地吐槽道,“好恶心。”
“什么!你这个臭小子!”谦也被怼,大呼小叫地与他理论起来,白石在一边无奈地笑着摇头,熙子接过那个盒子,这才放下心来,并为自己刚刚清奇的脑回路感到一阵好笑。
“Kaelis,晚上睡前再拆吧,”谦也还在叽里咕噜,财前光则干脆利落地结束与他的对话,转而喊了熙子的名字,“一个人看,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尤其是部长。”
“……”熙子一阵脸红脑热,不忘在心里感叹这才是正常的成年男人,“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白石还在盯着她,绷带手有要抬起来的趋势,熙子条件反射地两只手一起捂住了自己的脑门。
“藏琳,这次真的不能怪我,”她振振有词,“谁让你和电话一起来的。”
白石笑得温和又无奈,熙子正出神地看着他,忍足侑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白石君,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忍足君。”
忍足和白石熟练地碰了下拳,他们这么熟吗?熙子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一个是新晋对手,一个是天降竹马,她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站在他们中间,她站在原地观察着,忽然被白石轻轻握住手腕,拉到了身边。
“好了好了,总算到齐了,”谦也大大咧咧地背包重新甩到背上,一副要出发的架势,“赶紧走吧,我要躺着。”
“去哪里?”熙子这次把问号直接打了出来。
“当然是去侑士房间了,”谦也神采奕奕,回答飞快,“看电影,吃外卖,打牌,这次加上你就可以玩桌游了!”
去忍足侑士房间??熙子快速看了忍足一眼,没多想就拒绝了:“我去不太合适吧。”
“哼哼,难道你俩想撇下我们跑去谈情说爱?”谦也不由分说走到白石和熙子中间,用身体撞开了白石牵着她的胳膊,假意威胁道,“别刺激我们两个单身汉啊。”
“谦也,只有你,”忍足耸耸肩,轻松道,“我不会被刺激到。”
“侑士!”谦也惨叫一声。
熙子有点尴尬,白石则扶着额头苦笑:“谦也,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来东京?”
“啊啊!”谦也惊恐地叫得更大声了,“不行,你俩要是单独相处,我一定会脑补出一些奇怪的画面的!”
他疯狂摇头,紧紧盯着白石和熙子:“所以你俩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牵手可以,拥抱禁止,要是被我发现那个——”
他尾音加重,装作凶狠地竖起小臂在胸前打了一个大大的叉,提高了声调:“就再也别想做兄弟了!”
“……”四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微妙,熙子心照不宣地看向白石,发现他的面色也微微有些潮红,大概也是同步回忆起了镜子迷宫里那个疯狂的吻。
“喂喂,你们两个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关键时刻,谦也怒吼一声,在二人脸前“啪啪”拍着巴掌试图把二人的魂叫回来,“看吧!我就说不能让你们两个单独在一起!”
“看来今天只能四人约会了?”白石重新拉上她的手,笑着冲她挤挤眼,“长颈鹿,委屈你一下,下次我再单独补给你。”
说到“单独”的时候,他有点调皮地捏了捏她的手。
熙子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是对踏入忍足侑士房间的抗拒,一边是想待在白石藏之介身边的依赖,她不是担心忍足会在这种场合给自己下套,她担心的是被白石发现自己和忍足之间的暗流涌动的较劲,他们关系很好,熙子不想让他为难。
但是谦也说得正义凛然,自己要是强行把白石留下,会显得自己太不合群、情商太低以及做贼心虚。
正思虑着,忍足风度翩翩地开口:“暮野同学,你别担心,我的房间很安全。”
房间安全,房间的主人可不安全——她在心里回怼,又回想起清吧里他眯着眼说自己“秘密太多”的样子,忽然计上心来。
他不是暗讽自己秘密多吗?那就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秘密之一,谦也都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说明这在关西一家亲的圈子里早就公开透明。自己表现得越坦荡,忍足的观察就越没有意义。
想到这,她爽快地点了点头,但是马上正色道:“去可以,但是我不能去玩游戏。”
“不玩游戏?”谦也一愣,“那干什么?”
“备赛,”熙子郑重其事,“后天是三轮赛,我要整理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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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围坐在一张矮桌边,空气安静,只有哗啦啦的翻书声和触控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的“哒哒”声。
半晌,谦也忽然从书里抬起头来,有些迷茫地发问:“我不是来玩的吗?”
“是玩呀,”白石轻松地合上书,又拿了另一本,愉悦地说,“你看,我们不是都在吗?跟朋友待在一起,做什么都算玩。”
“……”谦也幽怨地瞪了白石一眼,又开始冲自家堂哥发脾气,“侑士,你为什么也在写啊,你们不应该是对手吗?”
他说着,用左手指向右边的熙子,用右手指向左边的忍足,胳膊在空中打架,看起来很滑稽。
熙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忍足,忍足正气定神闲地把整理好的资料往她的方向推。
“赛场上是对手,赛场下是朋友,谦也你的心胸要开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