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穿秦第五十七天
她抬眼看他,他面上还是那副冷淡的神色。
“这就是你的诚意?”
芈瑶咬着唇,眼眶还红着,她鼓足勇气。
嬴政靠在那里没动,脸色淡淡的,如果不是她能感受,简直要以为他身上和脸上是完全两个人。
她把话说出来:“王上……求你相信我……臣妾绝无二心……臣妾只有王上一人……”她说了很多,直到说到“臣妾心里只有王上一人”的时候,才感觉到他呼吸节奏变了一下,掐在她腰间的手也收紧了。
芈瑶心里一动,知道说到他心坎里了。她再接再厉,翻来覆去地说着那些话,表白:“王上英明神武日月昭昭,臣妾眼里哪还看得见别人……”
她越说越顺,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脚下一滑,疼得仰头闷哼了一声,双腿发软再也撑不住。
嬴政一把掐住她的腰把她翻了个面,摁在椅子上,低头看着她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骂了一句:“真没用。”
然后堵住了她的嘴,将她拦腰抱起,往后院汤池去。
第一天房门紧闭的时候,韩谈站在院门外,挡住了八百个官员的求见,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王上果然是很生气,气到连政务都不理了。他默默叮嘱值守的小黄门守在院门口,任何人不得打扰。
第二天房门还紧闭着的时候,韩谈迟疑了。他开始怀疑王上是不是惩罚得太过分了,毕竟王后娘娘到底是个女子,万一……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没敢敲门,只让人把午膳温着。
到了第三天,韩谈望着那扇依然紧闭的门,终于不得不感叹王上惊人的能力。
他转头对身边的心腹内侍低声道:“传令下去,封锁消息。王上与王后在孝期……白日……”他顿了一下,找了个尽量体面的说法,“在商议国事,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许任何人谈论。”
门终于打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芈瑶扶着门框走出来,手软脚软,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是踩在棉花上。她脖子上系了一条薄纱巾,遮得严严实实,因为如果不遮,那些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耳后的痕迹根本没法见人。
她站在廊下,被午后明晃晃的日光晃了一下眼睛,还没适应过来,就看见前方一个人影正从回廊那头走来。
朱英。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袍,面容依然清瘦苍白,但精神看起来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看见芈瑶的时候,他脚步微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又移开,垂眼看着地面。
那一眼已经足够。
他看见了她眉眼间那层还未完全消退的潮红和倦怠,那是一种被餍足之后的人才有的神态,像是浸过温水的花,软软地舒展着。
两两相望,唯余尴尬。
芈瑶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嬴政从门内走出来,衣裳齐整,头发还带着潮气,显然刚刚沐浴过。
他走到芈瑶身后,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腰,指腹隔着衣料轻轻揉捏着,又抬眼看向朱英,那目光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宣示。
芈瑶被他揉得腰上一阵酸麻,忍不住抬眼瞪了他一眼。她心里又气又恼,这三天她算是明明白白地体会了一回什么叫“饿坏了的男人不好惹”,尤其还是被朱英这个名字刺激过的。
他明明早就看出来她和朱英之间清清白白,偏偏借着“证明”这个由头,哄着她什么姿势都答应了,什么话都说了,连“王上日月在前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这种肉麻话都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
她越想越气,偏过头去不想看他。
朱英看着那只搭在芈瑶腰间的手,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判了结局。
他把楚国的秘密泄露给敌国,已经断了自己的后路;而眼前这位年轻的秦王连吕不韦都能处置,要他一个楚国谋士的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大约过些日子,他就会因为某些病疾无声无息地消失吧。他垂着眼,已经在心里把那几种可能的结局过了一遍。
然而嬴政开口了:“朱英先生来的正好。”
朱英正要行礼,却听嬴政道:“你立了大功,寡人封你为客卿,秩比大夫,可入朝议事。”
朱英愣住了。他抬眼,对上了嬴政的目光。
那只手还搭在芈瑶腰上,姿态里全是“这是寡人的女人”的占有意味;可他的眼神又是另一种光,清明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才之心。
朱英脑子里忽然乱了一瞬,他方才已经在心里把各种结局都走了一遍,唯独没有算到这一种。
这位秦王,比他想的更大度,也更复杂。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叩首行礼:“臣……谢王上恩典。”
嬴政松开芈瑶的腰,朝朱英招了招手:“进来,寡人有些事要与你商议。”
他转身往屋里走,朱英直起身来,看了一眼芈瑶,在心里轻叹一声:或许公主已经不需要他了,这样……也好。
最终他一言未发,快步跟了上去。
芈瑶看着朱英快步跟上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幸好嬴政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君主,只要是有才之人,他其实宽容得很。
她慢慢往外走,想透透气,毕竟整整三天没出过房门了,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可她刚走到宫门口,迎面一阵冷风扑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田埂上的草叶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远处的地瓜苗蔫头耷脑地伏在土里,叶片边缘焦黄卷曲。
四月底的天了,怎么还这么冷?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抬头看了看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夹着一股潮湿的寒气。
她正觉得不对劲,忽听见几个农户蹲在田头搓着手叹气,声音顺着风飘过来:“王上不是祭拜山神了么?还上山猎了猛虎,怎么这彗星还不走……”
“该不会真是上天要罚咱们秦国吧?我听说王上逼死了自己母亲,又杀了长信侯,那长信侯可是赵太后身边的人啊,说不定就是天谴……”
芈瑶当即站住了脚,声音冷下来:“谁在胡说八道?”
那几个农户一回头看见王后娘娘站在身后,吓得扑通跪了一地,连连磕头求饶。
芈瑶站在寒风中,看着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知道不能怪他们,天灾在前,百姓心里害怕,流言蜚语自然会找上门来。
可这种话若是传开了,对嬴政的声望打击太大。
她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