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同样是去父留子，别人的孩子可以光明正大地办满月宴，自己的孩子却还要找借口才能操办。
至于带着父母祝福的长命金锁，更是收不到。
余年觉得自己对不起孩子，第一次怀疑向陆景深隐瞒孩子的存在究竟是对还是错。
陆景深慌了，“余年，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余年看着自己挑选的金锁，对销售说：“这个我买了。”
这样应该能算是父母一起挑选的吧，希望孩子长大以后知道真相不要怪自己。
“这个金锁我有用处，你不要和我抢，我再帮你挑个其他的。”
什么金锁不金锁的，陆景深才不在乎，他只在乎余年的情况。
他随手指了一个金如意，把卡递给销售，“就要这个了。”
余年失魂落魄地从金店出来，手里紧紧攥着购物袋。
长命锁最后是陆景深买的，虽然他不知道余年为什么会突然伤心，但下意识地认为这样做可以让余年心情变好。
张泰生的外甥女小名叫团团，满月宴在张家的庄园筹办，规模很大。除了亲戚之外，还邀请了至交好友和商业伙伴。
余年先回了趟家，和父母一起乘车赶过去。
余父余母感觉儿子不对劲，却说不出来究竟哪里有变化。
刚一进门，余年父母就迫不及待地要去看小婴儿，上了年纪的人格外喜欢新生命。
“年年，你和我们一起去吗？刚出生的宝宝小小的，很可爱。”
余年摇摇头，他最近情绪太敏感，怕看到小宝宝会哭出来。
“你们去吧。”余年指着人群中的张泰生，“我去找他说会儿话。”
“好。”余年父母没有多想，相伴离开了。
张泰生身边不断有人往来，余年心里乱，没有过去。
他从餐台上夹了几块水果，站在角落里补充能量。
场地布置得既漂亮又温馨，一会儿可以先问一下聘用的是哪家的策划公司。
还有大半年，现在准备起来会不会太早了？
不知不觉餐盘里的水果吃完，余年准备挑个小蛋糕吃，转身没走几步，意外地与一个小男孩直直撞在一起。
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穿了一身定制西装，肉嘟嘟的脸蛋和一本正经的衣服对比起来别提有多萌。
他两只手各拿着一个汽车模型，显然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玩具上，没有看路。
“阳阳，妈妈跟你说过什么？走路时一定要看路，否则会很危险的。”一位女士踩着高跟鞋连忙走过来，拉着小男孩的手引导说，“快和叔叔说对不起。”
“对不起。”小男孩垂着手乖巧道歉，只是在称呼上有所迟疑，私自换了称呼，“漂亮哥哥对不起。”
心事重重的余年难得笑了笑，他放下餐具，半蹲在小男孩面前温柔地说：“没关系。”说完还揉了揉男孩的脸。
男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害羞地想要躲起来。
余年朝四周看，寻觅有什么可以哄小孩子的东西。
突然，小男孩指着余年腹部，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声说：“妈妈，漂亮哥哥肚子里有小宝宝！”
余年愣住，站直身体后退两步，抬头时猝不及防地与不知何时出现的陆景深四目相对。
不是没有经历过惊心动魄的大场面，但此时此刻余年不得不承认自己慌了。
事后回想起来他也觉得可笑，先不说肚子外表看起来并无异样，针对男人怀孕这件事，在场就没有人会相信。
“不好意思。”孩子妈妈慌张地捂着自己儿子的嘴，她刚才就觉得男人眼熟，此时已经回忆起余年的身份，“对不起余总，孩子不懂事。”
男孩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力气却大。他挣脱妈妈的桎梏，控诉着：“我没有错，漂亮哥哥肚子里就是有小宝宝！”
女人今天作为家属和丈夫一起出席，她害怕得罪余年影响丈夫的工作，非常诚恳地连连弯腰：“我刚才带着他去看了小宝宝，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他可能是胡乱联想到了什么。”
“没关系的，小孩子童言无忌，我可以理解。”
余年知道男孩受了委屈，但他不能在明面上安慰，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奶糖，“哥哥请你吃糖。”
男孩泪眼朦胧，嘴巴难过地抿着，伸手接过了奶糖。
最近饥饿感来得越来越快，明明才吃过饭没多久，余年就忍不住找东西吃，只好随身带着小零食。
在场有不少人都听到了这段荒唐的对话，当然了，没有一个人会当真，笑笑就过去了。
“正合看起来最近有很多工作要忙，是新开通了哄小孩的业务？”陆景深随手把香槟杯递给路过的侍应生。
关于孩子的一切对于余年来说都是敏感的，尤其是面对陆景深。
他心虚地扭头，明明身处室外花园，他却觉得空气稀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余年原来你在这里。”张泰生如一株含氧量极强的植物出现，大大缓解了余年的局促。
“我刚才去里面找了你一圈，只看见了叔叔阿姨，你见过我小外甥女了吗？”
余年撩了一下额角的碎发，摇摇头。
“团团一出生整个人红彤彤的，脸上皱皱巴巴，像个小猴子。”
张泰生说完，固执地拉着余年往里走，“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月就像换了一个人，你跟我去看看，她真的特别可爱，眼睛可大了，现在像个白面团子。”
“陆总，你要不要也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张泰生随口一问，没抱多大希望。
“好。”
陆景深的回答让两人颇感意外，他不像是会关注小孩子的人。
余年想象不出来陆景深当爸爸是什么样子。他那样的家庭，以后十有八九会结婚生子。他会有无数个孩子，但自己只有肚子里这一个。
余年会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给崽。
他们过去时团团还在睡觉，大家安静地站在婴儿床旁边。
原来刚出生一个月的婴儿这么小，余年感觉自己用一只手就能把她托起来。
团团被柔软的被子包裹着，露出又白又圆的脸，两只小手紧握拳头挤在脸蛋旁。
可能是察觉到了很多陌生的视线，团团很快醒了。她先是嘴巴吐出一串泡泡，才慢悠悠地睁开大眼睛。
黑漆漆的眼珠接连转了好几圈，团团突然伸出双手，咿咿呀呀地朝向余年说话。
张泰莹笑眯眯地说：“团团是想让余叔叔抱呢。”
“才一个月的小人儿，就会看人下菜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