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首发
“殿下,你回来了?”
阮芙正对着铜镜梳发,见到裴澄来了,一时有些惊住。
他今日回来得晚,她还以为他得等到熄灯了才回房呢。
“嗯。”裴澄点点头,在她的妆台后,长身玉立,一手背后,阮芙总觉得他在看自己。
不过透过铜镜也看不清裴澄的眼,阮芙只当他立在那儿有事情,又低下头去梳理胸前的墨发。
裴澄站了一会,便转身坐到小榻上了,他摩挲着手中的药瓶,想起太子的问话,随口道:“那块玉喜欢吗?”
阮芙知道他说的是昨夜那个玉坠,心道不好了,她当时随意放到桌子上,整整一天过去都忘了看一眼。
阮芙目光快速在妆台上流连,却始终没看到玉坠的痕迹,想着不能辜负裴澄的一番心意,便扯谎道:“多谢殿下,很喜欢。”
裴澄未言,只深深看了一眼那随意扔在铜镜斜后方的玉坠,和其上乱成一团的细绳,想必从阮芙那个角度是看不见玉坠的。
男人挑了挑眉,“你戴了吗?”
“戴着呢。”
这两日天气转凉,亵衣收到了脖颈处,不似夏日时领口敞开那么大,就是戴着他也看不见绳子,再说,那玉坠会吊在胸前,阮芙不信他还要看不成?
明日她一定找出来戴上……
“嗯,我看看。”
“……?”
阮芙右手拿着木梳,一下子僵住了。
她是不是听错了?
“我看看。”裴澄不容置喙的声音又落下。
阮芙坦然地摸了摸胸前,“殿下,挺好的,我很喜欢。”
裴澄的目光渐渐从那铜镜后方的玉坠上收回,落到了阮芙放在她胸口的手上,最终回到阮芙的脸上。
不知从哪儿冒出头的闲心,裴澄朝她摊开掌心,“太子问我,那玉坠在天凉时是不是暖的,我摸摸,明日好转告他。”
阮芙那本就圆的一双眼此刻睁得更圆,她似是不信这话是从裴澄口中说出来的一样,“殿下,当真?”
这道裴澄已不等她回话,从榻上下来,向她一步一步走去。
裴澄就这么看着阮芙那原本白皙的耳垂一点点变粉,而这人仿佛被点了穴的兔子一样,一动也不动了。
裴澄:“怎么,竟这么喜爱?”
阮芙本可以直接告诉他实话,可此刻她望着裴澄这一双幽深的眼眸,竟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直到裴澄那一只骨节分明的右手要伸向她时,阮芙才回过神来,她咬咬唇,极小声道:“殿下,我错……”
“你的腰可还有事?我给你带了药。”
阮芙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男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亲眼那一只修长有劲的大手,隔空指了指她的腰窝。
“不、不难受了。”
阮芙目瞪口呆,见裴澄那背后的一只手向她伸来,手掌心上搁了一个药瓶子。
“清凉止疼,不适很快就会消散了。”
阮芙有些迟疑地接过白药瓶,心里愧疚更甚,感受到自己空无一物的脖子,真觉得对不起裴澄,她十分认真道:“多谢殿下。”
想着不能再骗人了,阮芙如实同他道:“殿下,我的腰早就没事了,怕是用不到您这瓶药膏了。”
想起白穆谭的嘱托,裴澄坦然道:“不只是给腰上抹的。”
“那是……?”说话间,阮芙拔出瓶塞,“啵”的一声。这不算小的音量,就这么明晃晃地在二人之间。阮芙愣神一息,随即双颊涨红,旁人不用看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行……她怎么能在裴澄面前这么明显地想歪。
似是为了掩盖什么,又在裴澄那称得上赤裸的目光下将瓶盖塞入,盖上。
她确实没想到裴澄竟然会给她拿抹那儿的药……那夜除了第一回二人在烛光下,后面都是熄了灯的。
她就是不愿裴澄看见,也不知他怎么就看到了……
再说……都这么久过去了,早没什么事情的……
阮芙仿佛拿了一个烫手山芋一般,将那白瓶藏在身后,细若蚊声:“殿下……谢谢您,您真细心。”
裴澄看出她的窘迫,若是往常,他定然会十分正人君子地不再提这件事情。
可今日,他突然很想对阮芙就玉坠一事“骗”他的行为略施惩罚,于是裴澄的声音就在阮芙耳边响起,
“无妨,不过是无意间看到了。”
阮芙目瞪口呆,似是不相信这话是从裴澄嘴里说出来的。
那她熄灯的意义是什么……无意间又是什么意思……
阮芙被他说得有些羞又有些恼,将瓶子随意放在了桌案上,掠过裴澄就要上床了。
阮芙没管他,正全神贯注闭上眼消化刚刚令她瞠目结舌的事情。所以自然看不见裴澄阔步走向她的妆台,拿起了那个被铜镜挡住的玉坠。
裴澄将玉坠放在手心,随意摩挲,本想将那东西给阮芙。
可下一瞬,那个玉坠又被男人攥回了手心。
阮芙快要睡着之际,感受到了身侧床榻微微下陷,本想翻个身到里侧一些的,结果周公使劲拉拽她,阮芙当即睡了过去,一个动作也无。
——
翌日。
“姑娘,奴婢真的没有找到那玉坠子,您确定您放到这儿了?”
春实依着阮芙的吩咐,将妆台之上的所有东西都拿开,并且仔仔细细全面检查了一遍。
依旧没有。
“我当时就随手放了啊,不可能没有吧……”
春实有些急,“指不定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偷了。”
“真是的,殿下好不容易给您的,竟然不见了。”
阮芙拍拍她的肩,“罢了,找不见就不找了。”
阮芙想了想这几日动过妆台走的人,除了她和春实,便是裴澄昨夜到这儿了。
又不可能是裴澄的拿的,那还能是谁?
“算了算了,想来昨夜他一时兴起问我的,他那么忙,肯定又忘了。”
春实将妆台上的物品摆回原位,“那行吧,奴婢觉着哪天不找就自己出来了。”
阮芙觉得好笑,“但愿吧。”
中午小憩了一会,阮芙又去慈恩堂同婆母对弈去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与裴澄圆房的缘故,现在她是去一次慈恩堂就能带回来一堆李氏给的东西。
平常以为李氏已经够大方了,没想到她出手还能更阔绰,不愧是从前养在宫里的郡王之女,给阮芙的东西她都没怎么见到过。
“阿芙,你来,这是个玉,你好生戴着,是我从前在宫里时得的。”
“这玉是个好料子,我前日去寺里找主持开过光了。”李氏看了一眼阮芙空荡荡的脖子,“你若是平日里不喜戴东西也行,放在你与如练的枕头下,保你夫妻二人恩爱的,长久下来,你就能给这国公府添个人儿了。”
阮芙小心翼翼接过,这坠子摸上去也是个好的,比裴澄给她的那一个大了整整一圈。
不过摸上去没有裴澄给她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