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这都能忍?
林樾看着那两扇反弹了几次仍在摇摇晃晃的房门,以及门框下九公主莫离那明艳张扬的火红色身影,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她试着封锁自己的识海,隔绝了小喵统对外界的感知,才慢吞吞地起身,一板一眼地行礼,公事公办地开口:“见过九公主殿下。”教科书级地阐释了什么叫做“态度疏离”,亦或者是“这里不欢迎你”。
“你果然在这里……”莫离原本清朗的声音仿佛带了冰碴,一字一顿,寒意彻骨,“寻、欢、作、乐!”
奚希等人见状酒意吓醒了大半,呼啦啦跪了一地,还不忘欲盖弥彰地把水月藏在最中间,不无心虚地见礼:“见过九公主殿下。”
“这里没你们的事,滚出去!”莫离都没有正眼看他们挤成的那一团,只嚣张地下令。
“这个,殿下,是在下邀请林兄过来一聚的,在下是看好不容易会试结束了,才想着好好放松一下。我们还带了慧娘和林家四小姐一起,就是清清白白地喝酒听曲儿,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还请殿下明鉴!”
作为东道主,于潜即使心底发怵,还是仗义地拉了成慧娘出来,求生欲满满地急忙解释,以免这位刁蛮小公主的金鞭下一刻就会落到身娇体弱的林兄身上。
莫离的目光这才从林樾身上移开少许,分给了旁边跪做一团的众人。
待看清最前面果然是成慧娘,她的神色缓和了不少,虽仍然态度嚣张地以金鞭点着于潜的额头,语气间却已释然,道:“谅你也不敢当着未婚妻的面胡闹,且饶你们这一次,都起来吧。”
她又赧然向成慧娘道歉:“慧娘,对不起,我刚才气急攻心,没有注意到你,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公主殿下言重了。”
成慧娘笑着接受了她的歉意,又不无揶揄地说道,“不过今日的聚会我也给殿下下了帖子的,殿下是没看到吗?怎么既没有回帖也没有赴约,反而来了这么一出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林世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对不起公主殿下了呢!”
“我……他对不住我的又何止这一次!我若是次次都跟他置气,早就被他气死了!”
莫离红了脸颊,气鼓鼓地嗔了林樾一眼,难为情地解释,“我就是那天送他入场时不慎染了风寒,这几天一直不舒服,卧床休息了,想是杜若姑姑怕我看了闹着要出宫,就把给我的帖子都扣下了吧。”
此情此景,林樾难免想起大哥自导自演的倚翠楼事件,也忍不住尴尬。
可尴尬归尴尬,退婚之路任重且道远,还是得抓住机会就下猛料啊!
于是,林樾强忍着心里不适,干巴巴地问:“那公主这是来赴宴的,还是误听了哪里的谗言来捉奸砸场子的?”
“你!我就是来赴宴的,怎么,你不欢迎吗?”莫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霎时珠泪盈睫。
“岂敢!”
林樾丝毫不懂怜香惜玉,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只是没见过哪家客人赴宴像公主殿下这么大威风的,一时觉得有些稀奇罢了,那门好端端地在那里,又没惹你,你犯得着拿它撒气吗?”
“你……你简直就是块儿油盐不进的木头!”
莫离气急败坏地挥着金鞭打了个鞭花,却终是保留了一丝理智,不忍打在林樾身上,那鞭头如灵蛇吐信般拐了个弯儿,墙角摆设的一个花瓶应声而碎。
“公主殿下果然好大的威风啊!举止如此粗鲁,哪里有半点身为女子的贞静柔美?”林樾佯装口不择言,继续拱火。
“你是认准了我不敢打你吗?你信不信我下一鞭就能抽到你身上?”莫离的理智所剩无几,眉眼愈发凌厉张扬。
“在下言行向来如此,公主殿下若是觉得难以忍受,大可与在下一别两宽,何苦定要纠缠呢?”
再三试探之后,眼见封锁识海果然可以切断小喵统对外界的注意,林樾放心大胆地喊出了心底那句最真切的渴望。
“你……你……林樾,你欺人太甚!”
莫离涨红了脸怒吼。然而她明明已经狂怒到失去理智了,却还是没有如林樾所愿、冲口喊出那句“那就解除婚约好了”的话来。
这等剑拔弩张的态势却把一旁的于潜等人吓了个半死。见事情闹大了,众人连忙一拥而上隔开林樾和莫离,七嘴八舌地劝解起来。
“那个……公主殿下、林兄,咱们都冷静一下啊。”东道主于潜最是无语,深觉冤枉。
若是在他请的宴席上搅黄了公主的婚事,他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恐怕把他那跟着太.祖爷打天下的祖爷爷请出来也保不住他了。
“是啊,婚姻大事岂可如此儿戏?公主殿下和林世子现在都在气头上,还是先都消消气吧。”成慧娘同样忧心忡忡,这可是她推荐的地方,请客的还是她的未婚夫。
“林兄,你这可是御赐的婚姻,咱可不敢公然抗旨啊!”就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奚希也紧张了起来。
“公主殿下,大哥他刚才喝酒过了头,才会这般口不择言的,还请殿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等回府后我们禀明祖母,一定罚他酒醒后向殿下负荆请罪!”林杏更是战战兢兢地伏低做小。
“是啊,其实大哥前天出场后,因为没有看到公主殿下,所以一直怅然若失,刚才更是郁闷地只顾闷头喝酒,早就喝醉了。他本无意唐突公主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林松早把大哥着意退婚的意思抛到了脑后,试图让莫离相信他是因为她的爽约才借酒浇愁,喝醉后才会口不择言的。
“你们都住口,我哪里有怅然若失了,我那分明就是考试累的,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喝醉,清醒得很,你们不懂就不要信口开河。”
可惜林樾毫不领情,继续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他跟我这般没上没下地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若是真的跟他计较,早就奏请父皇砍他个百八十次了,哪里还能容他活到现在?你们不用紧张,我跟他吵归吵,不会真的罚他,更不会真的跟他一拍两散的。”
莫离意味不明地看着林樾,胸口起伏了几下,突然洒脱一笑,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这个,表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不会在意的。
林樾惊掉了下巴。
这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