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阿妈
谈维庸被他这一句话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深吸了一口气才没把手边的茶杯摔出去。他盯着沙发上那个没骨头似的弟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还挺委屈的?”
谈既望舔了舔虎牙尖。
他怎么不能委屈了?
这件事原本就跟他没什么关系,那个李xx自己塌房,结果狗仔落井下石炒热度把他捎上了,拍得那么丑还送上了热搜榜,给了谈维庸翻旧账骂他的机会。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谈既望觉得自己这次挺有理的,但看着谈维庸那张风雨欲来的脸,还是识趣地把到嘴边的辩解咽了回去:“不委屈。大哥我知道错了。”
“你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在外面浪,错在被人拍了还不知道,错在上了热搜让大哥丢脸了,”谈既望一条一条数,最后总结:“我深刻反省,以后一定注意。”
谈既望认错认得行云流水,谈维庸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谈既望从小到大就靠这张脸和这张嘴混日子,犯了错先认错,认完错再犯,循环往复,屡教不改。
弟弟和人谈恋爱,睡个觉。
其实这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气的是谈既望成天到晚在外面游荡,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从来没个正经事干。在圈子里坏自己的名声这点暂且不说,喝酒纵欲伤身,这也是个大隐患。
谈既望现在还年轻。
再大点儿了该怎么办?
“前两天你二哥打电话过来了,朝我问你。”谈维庸拉了椅子,坐在谈既望对面,拿长尺拍拍他的小腿让人坐好,继续道:“他跟我商量,说想让你跟他去新加坡待半年。”
“你二哥说手头有几个项目,已经基本敲定了,想叫你跟着走一遍流程,熟悉熟悉工作,总比你一天到晚在北京鬼混强。”
“什么?”
谈既望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揪抱枕上的角,听到这话,脸算是真的耷拉下去了,皱起眉道:“我不去。”
谈家三个孩子,谈既望和谈维庸算是很正常的兄弟关系,虽说偶尔摩擦,但大哥也是真疼他。但换了谈从章,那就不太好说,他们两个人八字不合,谈从章也不吃他撒娇卖乖那套。
现在谈维庸话说得好听,什么“打电话问问你,想让你去新加坡学点儿东西”,这个绝对不是谈从章的原话,而是谈维庸照顾他的心理健康,美化过后的版本。
谈从章原话极有可能是——
“你让他滚过来。”
谈既望瘫在沙发上,把拖鞋甩了下去,从坐变成了趴:“我去新加坡半年,那我北京这边的事怎么办?”
“你北京这边有什么正经事?”谈维庸弯腰,把他歪倒的拖鞋放好,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那个投资公司你去过几回?还是说你那些牌局酒局和乱七八糟的感情生活离不了你?”
谈既望被说得哑口无言,把脸埋在抱枕里不说话,只露出精致的耳朵尖和圆润的脑袋。
谈维庸看了他半天,用长尺碰了碰他,语气软了下去:“抬脸,别闷坏了。”
等到谈既望转过头把脸放出来,他才继续道:“你二哥那边我还没应,我不是一定要让你去新加坡,但你总得有点儿正事干不是?”
“不要把你的重心放在花天酒地上。”
“……”
“上次体检去了吗?”
“去了,身体没事儿。”谈既望把下巴压在手臂上,侧头看着谈维庸,头发被蹭得凌乱。
谈维庸起身,坐到他身边,伸手给他理好:“没事就好。大哥不指望你有什么大成就,谈家暂时不缺你这份力。但你好歹先有个正形,别整天在花边新闻你晃来晃去,听见没?”
谈既望噜噜着脸,没说话。
他趴在抱枕上,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开口回道:“听见了。”
谈维庸:“真听见了?”
谈既望乖乖地点头。
谈维庸看着他这副样子,终究不舍得说什么重话。谈既望是他亲弟弟,那张脸也摆在那里,软绵绵地认个错低个头,瞬间就让人觉得天大的事也不过如此了。
“行了,我明天要出半个月的差,北京这边我托了程别肆看着你,你老老实实的,有事找他,但别给人找事。”
“?”
程别肆?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