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垃圾车的滋味

总决赛倒计时第三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陆霁白睡得很沉。他今晚是以海豹形态入睡的——墨紫色的小海豹蜷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呼吸平稳而绵长，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沈樱桃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那副毫无防备的睡相，伸手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她站起来，换上一身黑色运动服，戴上鸭舌帽和口罩，背起一个提前准备好的运动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她打车来到郑明远下榻的酒店附近，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蹲在暗处，开始了她的等待。凌晨四点半，酒店的后门打开了。郑明远穿着一身运动服走了出来——他有晨跑的习惯，这是她提前摸清楚的。他沿着酒店后面的街道慢跑，路线固定，沿途会经过一段没有监控的老城区巷道。沈樱桃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小兽。

郑明远跑进那条巷道的时候，沈樱桃加快了脚步。她从运动包里掏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麻袋，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然后——手起袋落。

郑明远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倒在地。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腹部就遭到了一记重击——沈樱桃戴着运动鞋的脚精准地踹在他的肚子上，把他所有的喊叫都堵回了喉咙里。他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痛苦地喘息着。

沈樱桃蹲下来，隔着麻袋，压低声音，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了一句：“你当年让人磨偏陆霁白的冰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套麻袋？”

郑明远在麻袋裡猛地僵住了。他的声音从麻袋裡传出来，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你——你是那个——”

“我是你爷爷。”沈樱桃又踹了他一脚，不重，但足以让他闭嘴。

她从运动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摄像机，架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下录制键。然后她蹲在麻袋旁边，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语气说话：“郑教练，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把当年你对陆霁白做过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说完之后，我可以考虑不打你。”

麻袋裡传来郑明远闷闷的声音：“你做梦！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沈樱桃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她站起来，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掀开盖子。然后她回到麻袋边，蹲下来，拍了拍麻袋：“郑教练，你知道这个垃圾桶是装什么的吗？酒店后厨的垃圾——剩菜剩饭、过期食材、各种汤汤水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我录完就走，你自己爬出来；二，我把你连人带麻袋扔进这个垃圾桶，然后盖上盖子，等早上环卫工人来收垃圾的时候，你跟他们解释你为什么会在垃圾桶裡。”

麻袋裡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郑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不敢的。”

沈樱桃没有回答。她弯腰，抓住麻袋的口子，开始往垃圾桶的方向拖。麻袋裡的郑明远感觉到身体在被拖动，终于慌了：“我说！我说！你停下！”

沈樱桃停下手，蹲在麻袋旁边，拍了拍手：“早这样不就完了吗？开始吧。”

郑明远在麻袋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的声音传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从牙缝裡挤出来的：“……当年……陆霁白太耀眼了。他才十四岁，就已经拿到了全国冠军。所有人都说他将来会是世界冠军。我……我不甘心。我带了他三年，他越来越强，强到我已经控制不住了。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离开我，去更好的团队。所以我……”

“所以你就在他比赛前，让人磨偏了他的冰刀？”

“……是。半毫米。肉眼看不出，但跳四周的时候，落冰会偏刃。他那天跳了四周，落地的时候整个脚踝扭伤，韧带撕裂。”

“然后呢？”

“然后……我收买了他的助理教练，在他的训练计划上动手脚，让他过度训练，导致二次受伤。”

“还有呢？”

“……没有了。”

“你确定？”

“真的没有了！”

沈樱桃站起来，走到摄像机前，按下了停止键。她拔出存储卡，小心地收进口袋裡，然后回到麻袋边，蹲下来，拍了拍麻袋：“郑教练，谢谢你的配合。这段录音我会好好保存的。至于怎么用——看我心情。”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弯腰抓住麻袋的口子，用力一提——把麻袋连同裡面的人一起，塞进了那个装满厨余垃圾的垃圾桶裡。然后她盖上盖子，拍了拍桶顶，轻声说了一句：“晚安，郑教练。祝你有一个难忘的夜晚。”

她收拾好摄像机和运动包，戴上口罩和帽子，走出了巷道。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了一段路，掏出手机，看到时间显示凌晨五点十二分。她想了想，给陆霁白发了一条消息：“教练，我出来买个早餐，很快回去。你多睡会儿。”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加快了脚步。她还要赶在他醒来之前回到住处，把存储卡备份好，然后洗掉一身垃圾桶的味道。

清晨六点四十分，酒店后厨的工作人员推开后门，准备清理昨夜的垃圾。他看到一个垃圾桶的盖子正在微微晃动。他疑惑地走过去，掀开盖子——一个沾满菜汤和剩饭的麻袋正从垃圾桶裡缓缓蠕动出来。工作人员吓得后退了两步，然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