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残月
不等她惊呼,他灼热的气息搅动着她的身躯,南喻清楚感受到身子开始变得燥热。
“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不是看我像个小丑。整日师兄师兄地唤你。”
“从来没有。”慈因敲了敲她的额,“一直都是你,没有别的原因。”
他说,一直都是你。
他在教她直面他的感情,也在告诉南喻,自己的心意。
不是因为他是好人,也不是因为什么身躯。
而是因为她。
听着他这番话,南喻那颗起伏不断的心逐渐归于平静。低着头夸道:“你真是个好人。”
听到这句夸赞,慈因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打趣道:“平日里胆子倒是大,如今怎么就变了样。”
南喻靠在他怀里,被他这么一说,越发觉得羞愧难当。她默默将脸埋入他的胸口,不去听他的话。
慈因抚着她的背,帮她拢好衣服,淡声道:“你和师妹的性子可谓天差地别。”
胸口传来她细弱的声音,“她也会像我这样吗?”
慈因摇头,“她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不爱笑,也不愿与人交谈,甚至是有些孤僻。总是安静地坐在古越阁前看着山门,看起来很孤独。”
原主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总是皱眉,不知在想什么,问她她也不说。若是被人打搅,她会换个地方继续苦想。总之从不会主动搭理我们。”
南喻默默哦了声。抬头偷瞄他的神情。“你这么了解她。”
慈因眼神一暗,没有说什么。
只是这片刻犹豫,他便被南喻一脚推下床。
他愣愣地望着钻进被窝的南喻,茫然问:“为什么踢我?”
她盖着被子,纠正道:“是推不是踢。”
“好,那为什么推我?”
慈因俯身贴近,南喻闭眼不搭理他,道:“我要睡觉。”
他问:“这就结束了?”
“没兴致。”她敷衍道,说完就舒展眉心,像是真的睡着了般。
慈因抚着她鬓边的发,试图唤醒她。
南喻强忍着不回应。
他用鼻尖拱开衣领,轻轻吻着那道痕迹。
“南喻?”他微微唤了声。“阿喻?”
南喻不抬眼。
他温软的指尖抚着那道伤口,柔声道:“我给你上药。”
如此,南喻才算勉强睁开眼,从被子里起身,摸着伤疤叹气道:“不知道是谁说女儿家留疤不好看。”
他低着头认真为她清理伤口,指尖滑过胸口惹得她一阵哆嗦。
慈因默然开口:“这个是我的私心。”
南喻靠着枕头没说话,忽而觉得胸口郁闷。
他垂下的眼眸中带着点儿忧伤,说:“我想给你留个永远不会消失的痕迹,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
“我又不是痴呆,怎么会忘记你。”
南喻面庞一热,急忙拢衣躺下背对着他。
慈因看着她的背影,不由莞尔。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在她身侧。
南喻最终还是转过身。他自然而然地抱着南喻的腰,将脸埋入她怀中,缓缓闭上双眼。
***
二人睡到上次日晌午才醒,御节和雨师芸还在山下历练。
他们难的清闲,便将院里的空地翻了一遍。然后才去雷鸟山照看雷鸟。
飒露影被南喻半夜吵醒,显然还记恨着这事。它趴在洞口不肯展翅,即便南喻爬上去,它也会想办法将其抖落。
“飒露影。”南喻唤它的名字。
飒露影还是不睁眼,南喻喋喋不休地顺它的羽毛。
飒露影用喙顶开南喻。它张开金黄的鸟喙,漏出里面的排排利齿。
“真生气了?”南喻撸起袖子,好声好气道:“好飒露影,乖飒露影,我真的错了,保证以后绝不打扰你休息。”
飒露影握在地上,随着脑袋不搭理她。
一股气流穿过林间,翼映雪收起翅膀平稳落地,慈因从它的背上爬下。边走边问:“还在生气?”
南喻坐在石块上点头。
飒露影是只很有个性的雷鸟,南喻不来看它,它会生气。打扰它休息,它也会生气。忽视它,它也会生气。
此刻正处于谁都不搭理的状态。
慈因看了眼翼映雪,翼映雪探头靠近。
用脑袋拱了拱盘在地上的飒露影,它这才抬起头颅,两只雷鸟相互蹭着脑袋。
“见色忘友。”南喻低声吐槽了句。
飒露影正与翼映雪交颈,顾不上和她置气。
“端木皓的事该怎么办?”南喻忧虑道。
“文事阁已经发布了通缉令,影阁的人也在追捕他。端木家的长子端木晟死了,端木夫人如今不肯开口说话。掌门也问不出所以然。如今只能等端木霜醒来,才能知晓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慈因忽而沉默,脑海中仍是那夜端木皓所说得真相。
端木家是冒牌货。
是鬼方一族的赝品。
那夜端木皓逃走后,彻底与太宁断了联系。
影将弄影院一番搜索,也没找到痕迹。
风角几人得知这件事后,压根不愿相信。
可当他们看到躺在药阁昏迷不醒的端木霜后,什么话也说不出。
众人去药阁看望端木霜时,善妙正从厢房里出来。
他轻轻关上房门,转头瞥见风角几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咳了声道:“她还在昏迷。”
傍晚,孟槐带着御节几人回到太宁,也看到了端木皓的通缉令。
“这个蠢货在干什么!”百里明路一把撕掉通缉令,他胸口的那团火烧的更旺。
他输给端木皓已经丢尽了脸,谁知下个山的功夫,端木皓又做了件让他瞠目结舌的事儿。
反应最激烈的并非百里明利,而是住在弄影院里的那几位。
看着屋子里胡乱翻找的影,御龙启明抬手就要抽剑,却被另一人制止。
御龙启明充满怒气的脸在瞥见对方的红发后,顿时消散几分。
他甩开茂野的手,想说的话都被那头红发堵了回去。茂野身着黑色劲装,覆带眼罩,嘴角上的疤使他看起来凶神恶煞。
想来这位就是御龙茂野,上任副席弟子。
他斟酌着目光,瞥了眼茂野的红发后像被烫到了,随后便转身离开。
端木家灭门一事在太宁闹的沸沸扬扬,文事阁紧接着发布了端木皓的通缉令。
影阁轮番出动,在夜幕中追捕。
眨眼便过了酷暑,太宁四季变换。绿叶染姜黄,大风刮过便沙沙落地。
原本清冷的浣溪院里添了不少物件,慈因在墙角那棵柳树下做了个秋千。
御节闲着的时候会给兔子栓上绳子,拉出去溜两圈。
潜居山里时常能看到一位出师弟子溜着三只兔子满山跑。
倒不是因为他喜欢兔子,只是因为他觉得这样锻炼锻炼,兔肉会更劲道。
雨师芸除了修炼,最喜欢照顾她的花木,她生性爱美,罗裙钗环不重样。
不出任务时,便一心一意整顿后花园。
可即便是松土除草,她也将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从不肯糊弄。
反倒是南喻,自从得知太宁还有药山和果山后,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里各种蔬果药材一应俱全,她特意挖了个地窖,用来屯菜屯粮。
有了这些蔬果,慈因闲的时候就钻研怎么做菜。
南喻觉得,他很适合带回去持家。
院里洗干净的弟子袍随风摇曳,柳树沙沙作响。南喻趴在矮桌前翻着书,果然一看书眼睛就疼。
慈因躺在摇椅上望着那颗发黄的柳树。
等南喻合书时,“你说这书里写的无忧谷是真的吗?没有混沌,没有战乱,也没有纷争。”
久久等不到回音,南喻才发觉慈因不知何时睡着了。
他躺在摇椅上怀中抱着书,眉目舒展呼吸平稳。南喻起身靠近,站在他身侧俯身凝视着他的睡颜。
分明是一副姿容如玉的少年模样,奈何过于少年老成,以至于时常让人忽略他的年岁。
南喻掰指头算了算,忽然意识到他才十七岁。
完了,比二十岁的自己还成熟。
一阵穿堂风掠过,吹乱了她的发。
南喻上楼取了件外袍,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又吻了吻他的额头,笑意款款道:“小大人。”
到善妙和纶音去天问宗的这日。
正殿前人山人海,喧嚣鼎沸。
玄山子对着善妙嘱咐几句,又给他添了些衣物。
纶音只有寡母一人,托她的福才得以上太宁观摩,母女二人手拉手唏嘘着。
南喻和慈因也来相送,她没忘纶音说的那番话。便主动开口:“日后切勿忘了太宁。”
纶音扬了扬下巴,笑道:“我在天问宗等你。”
善妙与慈因的关系始终不冷不淡,择选上他认输的事让善妙失望透顶。
可如今在玄山子面前,二人即便关系再僵,还是要装出一副握手和好的模样。
玄山子拍了拍两人脸肩,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般。
其余送行的弟子接二连三喊道:“善妙师兄,记得时常回来啊。”
“纶音师姐,记得帮我们看看三绝长什么样啊!”
“别忘了我们啊!”
弟子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