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甜蜜蜜糖果工厂(十)
林雾沉默地站在楼梯间内,李吟觉得他的表情一定很无语。
李吟摊开手,不甚在意:“啧,反正那是我的同伴,不会害你,你不去就算了。”
林雾呵呵一笑:“去,当然去,难不成我还回头去把自己喂脸吗?”
他把刀还给李吟,手电筒照向身后已经被分成四份却还在不停抽搐的人脸,以及一刻不停地被撞击的金属门。
“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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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楼梯曲曲折折,盘桓往复,越往下走越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把手电筒开到了最大,才堪堪看清前路。
黑暗与寂静一旦同时出现,总能让人不由自主脑补什么。
为了不自己吓自己,李吟主动攀谈:“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防护服都没有装夜视功能?”
头盔面板上显示出一行淡淡的文字:【我有啊,你没有吗?】
李吟默默翻了个白眼:“你有为什么还开手电筒?”
“帮你打光,我还以为你喜欢用手电筒。”
望着林雾不显山不露水的后背,李吟觉得这人幽默得有点诡异了。
她尬笑道:“不是,单纯是我防护服技术落后。”
楼梯很长,阴冷且潮湿。
地下室潮成这样,湿气说不定会顺着墙体和空气往上爬,糖果发霉变质是早晚的事。
李吟觉得后背也有点湿湿的,好像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背上爬,她伸手去摸,却捞了个空。
嘶……这和自己刚穿越进废土世界时走的那条路很像,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防护服不透风,但是能感知外界温度、湿度变化,李吟觉得面前飘过一阵一阵凉风。
污染区会有风?
她猛地将手电筒朝后照去,空空如也;再照向前面,还是蜿蜒曲折的楼梯。
“怎么了?”
李吟活动了两下脖子和手腕,用随时可能战斗的语气警惕道:“你有没有感受到一阵风?一般来说,污染区会有风吗?”
安静了三四秒,林雾开口:“我也感觉到了。你是说,这里还有别人?”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默契地背靠背,一人朝前方举刀,一人朝后方举枪,手电筒堪堪照亮两人脚底一两米的区域。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背后的人轻声开口,李吟感到他的胸腔震动,随着贴合的部分传递到自己的后背,有点发痒,
“一个人去洞穴里调查却不幸迷路,循着风的方向往前走,以为自己得救了,却在半途突然发现,所谓的风,是一个怪物在自己面前吹气,引导他越走越深。”
李吟头皮发麻,她胳膊锤了这个奇葩一肘道:“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讲鬼故事了吧?吓死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简雨微给的坐标地点就在地下室深处,整个工厂他们从顶楼跑到一楼,都是流水线和大大小小的鼠妇人,不存在污染源。
破局之路就在地下,明知山有虎,只能向虎山行。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步一步迅速下楼,黑暗会滋生恐惧,也能激发人不顾一切的莽撞。
“有东西!”往下走了大约三十米后,楼梯走势突变,手电筒灯光太暗,李吟脚刹不及,一头撞到墙上。
手电筒啪地掉地,误打误撞照亮了角落里一个黑绿交织色的不明生物。
林雾迅速转过身,枪口和刀尖同时对准那个生物。
简雨微缓缓起身,黑洞洞的枪口也对准了他们。她看上去受了伤,身上少说贴了四五处长长的黑色修补胶带,怪不得李吟一开始没看出来这是个人。
六目相对,一时无言。
“队长,是你吗?你怎么样?”李吟率先问,她需要确认简雨微的精神状态。
简雨微动也不动:“是我。我很好,你身后那个人是谁?”
林雾举着枪道:“幸会,我是论坛的清理者,林雾。”
“呵,论坛的清理者会穿着军方的防护服?”
李吟一脸懵逼:军方?林雾是爱丽丝的人?
那刚刚跟自己说的这么多话是在干什么?试探自己?
手电筒的光芒打在简雨微身上,照出隐隐绰绰的轮廓。一路打过来,她也沾上了不少黑血,呈放射状从头盔左侧一直喷到右边肩膀,估计是近距离将污染物爆.头导致的。
简雨微“咔哒”把手枪上膛,微微下压扳机,说:“李吟,你到我旁边来。”
林雾手臂一横挡住李吟,阻拦道:“你怎么能确认那就是你的队长,而不是某个怪物易容而成的?”
“李吟别傻了,穿着军方的防护服却擅自行动,他是红皇后组织的人!”
李吟的脑子在看到面板“红皇后”这三个字的时候电击般地剧痛。
“哐啷!哐啷!”
李吟四肢从没这么不受控制过,寒刀自手中脱落,她怒吼一声跪倒在地。
【精神值下降30点。】
系统无情地提示。
“……别,别说那个词!”李吟紧握着双拳,几乎要把自己的手心掐穿。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比起颅腔内蔓延的剧痛,这点疼根本算不上什么。
林雾一扣手,两只枪都被塞进腰间。
他摊开没有武器的双手,对简雨微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普通的清理者,这是我从上一个污染区的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因为觉得比普通的防护服好,就自己用了。”
简雨微一只手举枪对着林雾,另一只手从背包里拔出一管镇定剂扎进李吟胳膊,然后快速贴上修补胶带。
简雨微问:“她这是怎么了?别说哪个词?”
“我和她才认识一个小时。”
李吟跪在地上,紧紧闭着双眼,根本看不见他们全程在说什么。
她的脑子里可能真的有虫子,在看到“红皇后”之后,“虫子”就被激活了似的,顺着脑部褶皱乱窜,眼前走马灯一样闪过颜色绚烂的场景——全是六翼天使。
与此同时,她脑中充斥着低沉的呢喃,仿佛来自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却清晰传到她耳边:
【如果你停下,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如果你停下,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声音只会重复这一句。
镇定剂冰凉的药液注入体内,“虫子”逐渐被安抚,蠕动的速度变慢,最后缓缓停下,蛰伏在她脑内不动了。
在意识即将回笼的刹那,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潜在水底说的,听不真切,但她还是努力听完整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