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破庙
“走!”明朝当机立断。
三人往另一个方向撤退,很快将身后的追兵甩掉了。
为了确保安全,三人继续在密林里走着,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期间有好几批的人马,看见他们就追上来,好不容易在一个地方休息,没多久又有那不知死活的,一上来就大喊着什么“黄金啊”、“人头啊”的就举刀杀过来了。
柳不白率先崩溃了,又累又生气,他将最后一个大汉狠狠一拳打倒在地,连暗器都懒得用了,再补上好几脚,直踹人心窝子:“怎么又来?怎么又来!没完了是吧!!!”
累得气喘吁吁,柳不白转过头,“小爷这单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报酬一定要翻倍再翻倍!”
明朝身上还带着伤,他以剑鞘拄着地面,支撑着自己,他也快力竭了,听见柳不白的话,累得笑出声,他还是点点头:“好,都给你。”
石祝摘下水壶,一口气将水全部喝完,才痛快地放下手。
“先走吧,这里没有遮挡,没法休息。”明朝将长剑收回剑鞘,继续往前走着。
“还走啊……”柳不白真的快哽咽了,腿都要走废了,他是一点都不想走了。
“那俺背你。”石祝作势要蹲下身。
柳不白猛地跳到一边,像一只炸毛的猫,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看也不看石祝,快步赶上前面的明朝。
石祝“嘿嘿”一笑,也赶了上去。
三人往树林的更深处走着,此时已近黄昏,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又累又饿的三人总算找到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了——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但墙还在,勉强能挡风。
石祝进去检查了一圈,才让两人进来。
山神庙不大,正中的神像满身蛛网,面前的供桌倒在地上,挂满了灰尘。
柳不白用袖子掩住口鼻,绕到神像的后面,找到几个蒲团,丢给石祝:“弄干净。”
石祝下意识接住丢过来的蒲团,被扬起的灰尘扑了一脸,惹得打了好个喷嚏,认命地拿到外面拍干净灰尘,再拿回来给柳不白垫好。
两人都坐下后,柳不白第一时间给石祝身上的伤换了干净的缠带,这一天下来,伤口又崩开了,缠带上又染了血迹。
明朝跟在后面进来,关上了庙门,用一根木棍抵住,也跟着坐了下来。
三人才歇下来没一会,外面又传来了好几个人声,柳不白表情痛苦地锤了一下地面,石祝已经飞快起身,拿着双刀守在门口了,明朝站在另一边,长剑出鞘。
就在三人严阵以待的时候,忽然,马蹄声响起,还有几声微弱的惨叫传来,外面又很快安静了下来。
明朝皱了皱眉,和石祝对视了一眼。
庙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了一下,抵住门的木棍“咚”地一声落地。
三人严阵以待。
庙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月光也随着倾泻进来,昏暗的破庙内的一角,一瞬间被照亮。
一双黑色长靴迈过门槛,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看不清脸,只见她稍稍侧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看清之后,三人松了口气,纷纷收好手里的武器。
石祝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油纸包被丢进他怀里,香味传来,他咧嘴一笑。
柳不白和明朝怀里也被塞了几样东西,柳不白打开一看也笑了,朝她竖起大拇指,马上就绕到神像后面找个地方遮挡。
明朝打开几张纸一一看了看,是他们几个人的通缉令。
“城里情况怎么样?”明朝抬头,问道。
“官府发了通缉令,进出城查得严,这几张是从刚刚那些人身上搜出来的。”长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你是咋找到我们的?”石祝嘴里塞着食物,含含糊糊地问道。
“以前学过一点追踪术,你们的痕迹我都清理干净了,这里不会有人找到的。”长离轻描淡写地说,“在山洞引开那些人后,我进了趟城,回来找你们的路上也遇到了好几波人,都解决了。”
“厉害厉害,不愧是咱们的莫女侠,”柳不白收拾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感觉身上都轻松了些,他走出来,不知从哪变出把扇子,“唰”地一下打开,语气调侃道,“还得是有你在才行。”
“对对对,咱们可太需要你了!”石祝猛点头。
“少贫了。”长离挑了挑眉,双手抱胸,视线从几人身上转了一圈,看上去状态都还行,就是有些灰头土脸的。
“先坐下吃些东西吧。”明朝靠着柱子坐下。
秋天的夜里已经有些冷意了,风穿过缝隙,直往人衣服里钻。
石祝捡了些树枝,生了火,放上食物烤着。几人围坐在火堆旁,才感觉有些暖意。
“我看看你的伤口。”柳不白坐在明朝身边,检查他的伤口,换好药后,再绑上干净的缠带。
换下来的布条被柳不白卷成一团丢进了火堆里,焦糊味混合食物的味道一起飘出来,熏得石祝顿时就要嚷嚷了。
“说正事,”只见明朝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我们可以接触一下钱惟庸。”
“理由?”长离擦拭着自己的霜月刺,神情淡淡地问道。
“没看错的话,先前在石料厂,和庄园的看守领头交手的时候,他用的是军中的刀法,还是多年前的旧式军中刀法。”
长离的手一顿,抬头,目光越过火堆,和明朝对视,“你怎么知道?”
“幼时随父亲进过军营,我从记事起就过目不忘,而且钱惟庸十年前也是负责运送军中粮草的,他身边的人如果真的是军中的,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长离的神情隐在火光后,明明灭灭,有些看不清。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柳不白问道,“东西都没了,还满大街通缉令。”
“那咱们去抢回来呗,通缉令就通缉令嘛,有啥大不了的。”石祝无所谓地耸耸肩。
柳不白刚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心想,这倒是,在座的各位哪个没被官府通缉过,满城通缉令倒不是什么大事了。
明朝继续说道:“那我先说说想法,现在情况有变,接下来我们兵分两路,更好一些。”
他的目光从火堆移到长离和柳不白身上。
“长离姑娘和不白,查一查钱惟庸,他和秦无咎不合,就是我们的机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柳不白摇了摇扇子。
明朝摸了摸下巴,继续说:“差不多吧,不白还是易容混进去,查一查钱惟庸的府邸和他府上的人,如果他值得合作,再将这个放到钱惟庸的书房。”明朝递给柳不白一封书信。
柳不白接了过来。
“长离姑娘跟着钱惟庸,看看他平时接触的人,去的地方,和传言中的私兵。”明朝叮嘱,“要小心些,钱惟庸身边会有秦无咎安插的人,东厂暗地里养了一批死士,用来控制‘不听话’的官员。”
“嗯。”长离应下来,将擦拭好的霜月刺收回袖中。
“可是就算确定钱惟庸可以合作,我们怎么让他相信我们呢?东西没了,我们到现在可还是通缉犯呢。”柳不白直接问道。
“谁说东西没了?”明朝笑了笑,和长离对视了一眼。
“东西我放到别的地方了,很安全。”长离之前还回了一趟废弃石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