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习以为常

一道人影自草丛后晃过，继而出现在众人面前。

“青芷？”慕容娇以为暗中出手之人是扶荼，然而事实出人意料。

不知为何，她心中泛起一阵淡淡的失落。

“奴婢来迟，致使殿下和漼公子遇险。奴婢甘愿接受任何责罚，只求殿下不要把奴婢赶走……”青芷低垂着头，跪地不起，眼圈儿微红，仿佛受到了莫大委屈。

这副模样，让慕容娇暗暗冷笑。

若非亲眼目睹昨夜。在南宫别苑上演的一幕，以及今日发生的种种，只怕她也很难将“杀人放火”和“栽赃嫁祸”与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怜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目睹一个女子跪在地上哀求，漼广攸自然而然起了恻隐之心，又担心慕容娇因今日之事对青芷产生诸多芥蒂，正要提议先带人回去，其余事宜再行商讨。

慕容娇随口问道：“会赶车吗？”

青芷茫然地抬起头，不解其意，确认长公主是在问自己，连忙点了点头。

长公主微微颔首，伸手一指身后的马车：“车夫已死，暂且由你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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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娇前脚刚出宫，后脚就遭遇刺杀，加之遇袭的马车来自寿宁宫，牵涉到太皇太后的人身安全，不光惊动了京兆尹和大理寺，甚至连和长公主素有嫌隙的刑部尚书都亲自登门，信誓旦旦地承诺定会不遗余力严惩凶手。一时间，往日里空寂的公主府变得门庭若市。各路人马你方唱罢我登场，从戏里唱到戏外仍意犹未尽。

他们不觉得累，慕容娇却看得无比疲累。

待那些虚情假意的看客们散去，厅堂内只余下空荡荡的寂静。烛火摇曳，将四周的花鸟屏风映得影影绰绰。

慕容娇扶额皱眉，只觉得一阵胸闷心悸袭来，眼前也发晃眩晕，像是罩着一团黑雾，挥之不去。

她才想起自己从昨日晌午到现在都未曾好好进食，早就腹中空空。强撑着身子，她双手费力地支在座椅的雕花扶手上，缓缓起身，启唇刚要唤扶荼过来，可转瞬间，那日对方被押走时的背影再度浮现在脑海。

慕容娇此刻才恍然意识到，扶荼依旧身陷牢狱，没有一点动静。

搞什么名堂！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派出去的暗卫也一无所获……该不会真等着我去解救他吧？

一想到那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押走，慕容娇便烦躁不已，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盘酥点。

那点心是前日扶荼费了好一番工夫做的，形似荷花，清甜不腻，据说在民间十分受欢迎。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品尝，就奉旨去了寿宁宫。

于是，这盘糕点就这样摆放了两三天，此时早已风干，表面的糖霜也有些斑驳。

就着半冷不热的茶水，慕容娇勉强咽了两块，干涩的口感在喉间蔓延，再也咽不下去。

这时，身后一阵叮咚轻响，青芷端着碗筷，掀开珠帘走了进来。晶莹剔透的珠玉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青芷脚步轻盈，来到慕容娇面前，微微福身道：“夜晚清寒，奴婢包了羊肉馅的饺子，又煮了羊肉汤，殿下若不嫌弃……”

慕容娇眼下正心烦意乱，不想被任何人打扰，遂毫不客气地挥手打断：“出去。”

“您再如何忧心扶荼大人，也要顾及身子啊。”望着长公主愈加苍白的面色，青芷终于鼓起勇气劝说。

慕容娇闻言，随即转过身：“说吧，你想要什么。”

“奴婢只想留在府中，好好侍奉长公主殿下，其它别无所求。”

仍然是之前一模一样的回答。

慕容娇只觉得好笑，曲意逢迎之人她见得太多，情意可以演，忠心自然也可以装，即使是外人眼里最忠诚不渝的扶荼，也并非如表面上那般。因此，什么“别无所求”“无怨无悔”之类的誓言，在她听来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空话罢了。

思及此，慕容娇上前一步，伸手勾起对方的下巴。烛火映照下，她的眼尾微扬，似笑非笑中透着一股冰冷的审视：“扶荼因你而入狱，你却执意留下来，难道就不怕我借机报复，对你百般折磨？”

“奴婢相信，殿下不是那样的人。”青芷低眉顺目，言语间却不带丝毫犹豫。

“罢了，你退下。”半晌，慕容娇收回目光，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

青芷的目的她并不关心，当务之急还是扶荼那边。大理寺的守备如铁桶一般，暗卫目前仍打探不到任何消息，自己暂时又不便施压。

为今之计，看来只有……眼前一道灵光乍现，她心念一动，当即出声叫住一只脚已跨出厅堂门槛的青芷：“等等。”

“殿下还有何吩咐？”

慕容娇拿起银匙，随意拨了拨碗里那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然后抬起头，慢条斯理道：“你不是急于表忠心吗？眼下正好有件事，需要你来做。”

·

夜色渐浓，细雪悄然飘落。

寿宁宫内一片静谧安宁，红泥小火炉下的炭火闪烁着幽光，青瓷小盏盛着刚煮好不久的清茶，残留的沸声如雪落轻响，不消一刻，袅袅茶香便融于窗外飞雪，与之蹁跹共舞。

太皇太后披了件黑狐皮大氅，独自临窗而坐。

她双手捧着茶盏，眉梢舒展，神情恬淡。

不多时，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但见兰嬷嬷缓步走来，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