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刘鞍只得咬牙继续行刑,直至挥完最后一鞭。
鞭势刚收,谢世安便扑上前,一把将刘鞍搡开,蹲在沈须臾身侧,扶住她的肩:“须臾!你怎么样?”
沈须臾撑地的手止不住地抖,唇色尽褪,抬起头声线低哑:“替我好好招待刘大人,不可怠慢。”
谢时安不管她说什么,只顾着一味应承:“好,好,我们先回帐,别的事儿一会再说。”
他扶起沈须臾,将她手臂架过自己肩头,稳稳撑住,往军帐走去。
韩芳正立在帐前急得来回踱步,远远望见谢世安扶着沈须臾过来,忙掀开帐帘将人让进去。
榻已铺好。沈须臾被小心安置趴下,可稍一动弹,背后便牵起一阵撕裂般的疼。韩芳凑近一看,衣料碎片已与皮肉黏在一起,需先行清理。
谢时安出去打水来,沈须臾一把拉住他道:“记得我交代你的话,将人安顿好,别让赵晖他们过去找事。”
自己都伤成了这样,还有心惦记旁人。谢世安神色复杂,终究还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见他应下,沈须臾这才松了手,舒了一口气,伏在榻上,任由韩芳用剪子将粘连的衣料一点点剥开。
待到顾锦遂赶到军营时,行刑已经结束,两人在军营门前被守卫停下。
“我来找你们沈将军。”顾锦遂神情急切。
侍卫不肯退:“将军现在不宜见客,二公子请回吧。”
顾锦遂心急如焚,哪有时间在这儿耗,当即就要往里闯。顾宸昱上前将他拦住,看向侍卫:“我们是来探望沈将军的,还请通融,让我们进去。”
当日城东一战,若非顾宸昱带平王府府兵及时支援,恐怕根本等不到援军。侍卫认出他,态度当即缓和许多:“顾世子于我威北军有恩,小人冒犯了,请。”
恩,什么恩?
顾锦遂看过去,顾宸昱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顾锦遂隐约觉出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但此刻无暇细想,一获准许,便朝沈须臾的军帐奔去。
军帐前,谢时安恰好出来,看见顾锦遂直奔而来,当即脸色一沉,抬手将人拦下:“你来做什么?”
顾锦遂不耐烦应付他:“让开,我要进去。”
谢时安却一把将他推开,斥道:“回你的平王府去!这儿用不着你!”
“你什么意思?”几次三番被阻挡,顾锦遂也变了脸,语气阴沉:“我说了,让开。”
谢世安冷冷看着他,毫不退让:“你有什么脸来这儿?她获罪之后你躲得远远的,如今倒来装好人?顾锦遂,你自己不觉得自己太不识好歹了么?”
顾锦遂一怔。
“自跟你相识以来,她替你料理过多少祸事,又替你挡过多少麻烦。可你呢?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缩回你的平王府,安安心心地做你的顾二公子。”
谢时安越说越愤懑,神色渐渐暗了下来:“就你这等人,凭什么让她这般待你?!”
谢时安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明明是他先遇见沈须臾的,可为什么在她心里,顾锦遂却成了那个无可替代的人。
是因为顾锦遂的长相?还是因为他的家世,又或是他的性格?
无论哪一样,他都自认不输。可人心就是这样奇怪,即便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不同人眼里也有亲疏远近。
他看不起顾锦遂,又羡慕他。
面对迭声的质问,顾锦遂哑口无言,脸色一寸寸的白下去,哪怕知道实情并非是谢时安说的那样,可他无从辩驳,比起沈须臾给他的,他还报的不足万一。
他凭什么呢?
凭他把沈须臾当作至亲好友吗?
可世间亲兄弟尚且未必能为彼此豁出性命,更何况他们一个姓沈,一个姓顾。
要不就是他仗着沈须臾孑然一身,再无依靠,便有恃无恐,无所顾忌。
顾锦遂心口撕扯的疼,一边觉得谢时安骂得对,另一边觉得不是这样,他从未那样想过,之所以避开,是为了不想再给沈须臾惹麻烦,可为什么结果还是这样?
既然结果都一样,那他为何要避?
脑中混沌如乱麻,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见顾锦遂失魂落魄地模样,顾宸昱走上前,径直对谢时安道:“你问舍弟凭什么?我倒想问问谢大人,你又凭什么插手他们之间的事?舍弟有错,自会有人管教,还轮不到......”
“哥。”顾锦遂轻轻摇头,复对谢世安道:“你骂得对,是我错了。我现在只想进去看看他,求谢大人放我进去。”
向来飞扬跋扈的顾二公子,何曾有这样低三下气求人的时候,谢时安既痛快又忧愤,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缓下声道:“刚清理过伤口,她正睡着,现在不能进去,等她醒了再说吧。”
无论如何,总归是松了口。顾锦遂低低道了一声“多谢”,谢世安未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顾锦遂站着一动不动,夕阳斜照,在他身形镀上一层光晕,好似一尊镀了金的雕塑。
在旁看着的顾宸昱心里不是个滋味,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
顾锦遂似有所觉,低声道:“哥,你先回吧,我在这儿等着就好。”
“要不先回去,明天再来。”顾宸昱上前劝说。
顾锦遂摇头,再不说话。
顾宸昱无奈,只好在他肩头拍了拍,转身离去。
天色渐黑,帐中亮起烛火,韩芳一掀帘就看见外头杵着个黑影儿,冷不丁吓了一跳,直到帐中的光映出来她才看清面前站着的是顾锦遂。
下午帐外的争执,她一字不漏地听在耳里,只是没想到顾锦遂竟会等到现在。见他望过来,目光里满是殷切,她侧了侧身,低声道:“将军还睡着,二公子进去等吧,只是莫要碰她。”
顾锦遂低低道了声谢,迈步入帐。烛台搁在案上,暖融融的光漫开来,将帐中浸得柔和。榻上人伏卧着,双臂交叠垫于颌下,背上伤口已经处理过,覆着细白的纱布。
不知是伤口作痛,还是睡姿不适,那人即便在梦中仍蹙着眉。
顾锦遂胸口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一步一步挪到榻边,喉间发紧,想伸手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