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宠物医生推出两只打吊瓶的猫崽子。
“抱歉，请节哀。”
一只去了猫星，两只挨挨挤挤在小病床上，在麻药的作用下迷迷瞪瞪，还睁不开眼。
尤乐言有点难过的同时又有点庆幸，至少还有两只小猫活着。
“大概需要住院一个月。”宠物医生说，“小猫遗体需要提供火化服务吗？如果随意掩埋会造成污染，被腐食动物刨食……”
这两位虽是高中生，其中高个子的那一个，出手很阔绰，他就忍不住招揽生意了。
屠穆不在乎这点钱，爽快的刷了卡。
“火化后埋哪里好？要给小猫找块墓地吗？还是偷偷埋在学校后山？”尤乐言问。
“我来处理。”屠穆看着尤乐言，不知道为什么多解释了一句，“我家后山有块猫咪墓园，可以埋那里。”
尤乐言睁大眼睛，第一次听说有猫咪墓园这种东西。
“我妈搞的。”屠穆多说了一句，不在乎再多说两句，“她养了很多猫，还专门搞了一个猫咪公园。”
“？”尤乐言惊呆，忍不住感慨，“你妈妈真的很爱猫了。”
穆老大面无表情的点头，好像有点麻麻的。
医院外匆匆走进来一个中年人，西装革履的，尤乐言心想这西装大叔来这儿干嘛，就看见对方扫视一周，三两步走到穆老大面前，鞠躬：“少爷。”
“程叔，”屠穆微微点头，转头看向尤乐言，“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我我我……把我送回学校就好了，我的书包还没拿。”尤乐言再看一眼表，9点了，还能上半节晚自习。
穆老大的眉毛拧起来，不悦道：“都给你请假了。”
“……太早回去，我妈会说我的。”尤乐言小声道。
大家都写作业，就他不用写，尤乐言怪心虚的。至少也得抄一份上交啊。
屠穆看他一眼，似乎勉强接受他的说辞，也不再追究。
程叔开车送两人回学校，屠穆吩咐程叔接手小猫的后续事宜。
尤乐言拘谨地并腿坐着，听着悠扬的古典乐，嗅着车内淡淡的香气，手边还有冰镇果汁和甜点，心想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到了学校，这车并没有停在校门口，而是直接开进学校里，开到了国际部宿舍楼下。
尤乐言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打开车门。
刚下车，穆老大问：“你当时躲在草丛里找什么？”
“唔，那个。”尤乐言挠挠头，收集别人不要的塑料瓶对一个高中生而言还是有点说不出口。
尤其是在一个非富即贵的有钱人面前，说自己捡垃圾吗？尤乐言有点无地自容。
在穆老大注视的目光下，尤乐言抓耳挠腮，最终含糊道：“就是一个编织袋，里面放着不值钱的东西……”
“知道了。”屠穆说。
知道什么？尤乐言一脸茫然。
第二天，保安大叔拦住尤乐言，把一个眼熟的装满塑料瓶的蛇皮袋提溜给了他。
“学生仔，你早说这是你的啊，我还以为没人要的呢……”
尤乐言心里嘀咕，我当时就说了是我的，但是您没听进去啊，还非要我交出证据……
保安大叔脸不红心不跳的撇清关系，随后在办公室搜罗一番，又塞进去四五个塑料瓶。
“你个学生仔捡那么多瓶子干嘛？”保安大叔随口问道。
尤乐言：“送人。”
保安大叔：“？”
难道是一种行为艺术？
保安大叔想，估计是这小孩捡瓶子卖钱，不好意思说罢了，也不计较这事。
他咧开嘴，乐颠颠的道：“托你的福，我现在是保安队副队长。遇到什么麻烦记得来找叔啊。”
保安大叔一边说着一边挤眉弄眼，尤乐言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又听到对方超不经意的问：“和你一起的那位同学呢？怎么没来一起上学。”
尤乐言懂了，保安大叔见风使舵，塑料瓶能要回来全靠穆老大……
*
虐猫团伙处分的处分，开除的开除。
校长大肆批评了这恶劣事件，然后夸奖了两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见义勇为的同学，并为他们颁发勇敢奖金，一万块！
尤乐言拿到奖金时非常蒙圈，他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啊。
他去问穆老大，穆老大却说这是他应得的。
穆老大还说他不缺钱，并把自己的奖金一起给了尤乐言。
尤乐言老感动了，就是这奖金烫手。
这可是一万块，他做梦跑腿一年才能攒下的巨额存款！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实现了？
尤乐言坐立难安，追着穆老大想还回去，穆老大淡淡的看他一眼，尤乐言就怂了吧唧，唯唯诺诺的收下了。
穆老大真是大好人！他真的，哭死，好好的一老大！
接下来一个月里，除了给岚哥提供跑腿服务，尤乐言和穆老大就没有什么交集了。
尤乐言时常去看望小猫，偶尔会和那位程叔碰到，却一次不见屠穆在宠物医院出现。
穆老大是真的不喜欢猫啊。
两只小猫一出院就被程叔接走了，估计是被送到猫咪公园了。
看来没什么独处的机会了，遇不到就遇不到吧。
尤乐言虽然是个狗腿，一心向钱看，心中还是有一些道义的。
穆老大这个金大腿真的闪闪发光，尤乐言有几个瞬间确实道心不稳。
但是不行不行。
他是岚哥的小弟，岚哥是穆老大的小弟！
他抱了穆老大的大腿，直接向大哥的大哥效忠，简直是越级越位，越俎代庖，此乃做小弟的大忌啊！
尤乐言告诫自己，要努力坚守本心！
*
11月，秋高气爽。
校运会。
屠穆跑完三千米拿了个第二，他拒绝了周围送水送毛巾的好几个女生，慢慢的走回班级驻地，就看到尤乐言给穆冶岚又是递水又是捶背。
屠穆：“……”
“哎我哥回来了！”穆冶岚转头刚想吩咐。
尤乐言已经未卜先知的给屠穆递上矿泉水，还是刚把瓶盖拧开的那种。
屠穆皱眉，盯了矿泉水两秒，决定不委屈自己干渴的喉咙，伸手拿了过来。
尤乐言静静等他喝完水，又递上一包干净的湿纸巾，恭恭敬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