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捐献者
“失踪人年龄?”
“江世矩。”
“性别?”
“男。”
“年龄?”
“二、二十几岁……”
“家庭住址?”
“呃……不太清楚……”
莫鱼被问得底气越来越不足,有旁边同样来报警,实则吃了半天瓜的大姐搭话。
“小姑娘,你别是让人骗了吧?要不就是你那对象犯了什么事,让人抓起来了咧!”
“别捣乱!严肃点!”吃瓜大姐被挡住,那人继续问莫鱼:“情况我们已经记录了,会派人跟进调查,后续如果有结果,会通知你的。”
莫鱼仍不死心,她想了想,问道:“那人自称是异常事件调查组,这个组织,是可信的吗?”
听见这个词,问话的人一愣,他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同僚,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才回复莫鱼:“既然是这个,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你男朋友如果没有问题,很快就会回家了。”
莫鱼:“怎么能找到这个组织?我想去看看我男朋友。”
她一脸担忧,看得几个人都于心不忍。
“这样吧,我打电话给你问问。”其中一人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很快,对方传来声音:
“喂?”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尤其嘈杂,电话那头听起来正在吵架。
莫鱼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声音在喊:“什么?不是你让我去盯着的吗?凭啥算我旷工缺勤!”
声音有点熟悉。
电话那头继续着:
“你忘了吗?你们都不记得了?刘棱呢?给我滚出来!!!”
打电话的警官赶紧拿着电话离远了,过了好久才过来对着莫鱼:
“那边人说,昨天并没有抓人,莫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
从警局出来已经接近中午,莫鱼回了戚乐语怨念无比的消息,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
她拿出手机,又认真听了一遍早上监控的录音。
照任珠玉的表现,江世矩应该是查出来没有问题,所以她才要想办法带自己过去。
可是为什么那边又说昨晚并没有抓人?
那些人并不是真的调查组?
要怎么才能找到那几个人呢?莫鱼叹气。她早上才刚把任珠玉坑去了郊区……
总觉得刚才警官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像任珠玉。
话说,莫鱼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任珠玉已经从郊区回来了吧?
“等很久了吗?”有人走到莫鱼桌前。
简单的T恤牛仔裤,黑框眼镜挡住大半张脸。
“没有。”莫鱼摇头,“真不好意思,还得让你请假过来。”
来人正是当初医院里见过的那个人。
方间拘谨地坐下,局促地在大腿上搓了搓手。
两人太久没有这样交谈过,对坐相顾无言。
“我就知道你还会来问我。”方间声音艰涩,偷看了一眼对面的莫鱼。
莫鱼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只是脸色更红润,脸上的肉也丰盈了许多。
她正转头看着玻璃窗外的大树,树影下一只白色的流浪猫趴着睡成一团。
许是树影摇晃时透过的日光太过刺眼,白猫两只爪子捂在了脸上。她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意。
方间将一切收于眼底,看懂了莫鱼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焦虑。
他叹了口气:“没错,我是见过他。”
他焦虑地摘下眼镜,无神地看着虚空,颤抖道:“当初你这个案例是老师和我亲自跟的,我……见过给你捐献心脏的志愿者。”
莫鱼意识到什么,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方间:“是的,就是那天抱着你来医院的那个人。”
莫鱼:“为什么这么肯定?他跟我说还有个哥哥,会不会是他的哥哥?”
方间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莫鱼:“他的资料是我经手整理的,他……没有兄弟姐妹,确切的来说,没有任何亲属,是个孤儿。”
“名字呢?”
“没有。”
他仔细回忆:“当时谁也没有抱期望能那么快找到合适的供体,还是自愿捐献。但就那么巧,有个人得了绝症,没几天了,便说要把心脏无偿匿名捐献出来……”
方间记得很清楚。
那个男人当时穿着得体的西装,举止绅士有度,一点不像是绝症等死的样子。
他指定要将心脏捐给8楼03房的莫鱼。
当时还有医生不信,给他全身做了检测。果然如他所说,除了心脏,其他所有器官都在衰竭中,还能找到医院来说要捐献器官,可以说是回光返照了。
莫鱼在医院住了好多年了,几乎所有的医生都对她特别有感情,得知事情有了转机,都很高兴。在几次确认心脏可用后,尽最大可能最快速地推动了这项器官移植手术。
当年久坐一会都会晕倒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大人,面色红润,能跑能跳,所有的人,包括方间都特别开心。
他其实对莫鱼有点其他的念想,但当时捐献者无偿捐献的其中一个要求,就是要让莫鱼康复后重新开始新生活。
他们这些过去的故人都不能主动联系她。
方间叹气,说了这些后这么长时间压在心口的大石松快了一些。
他克制地看着莫鱼的面容,忍不住问:“你问这些……是那个人怎么了吗?”
莫鱼摇摇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原来当时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
医院的所有人,还有那个好心人,都是莫鱼的恩人,她承蒙照料,竟然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们。
“不知道当时的记录还在吗?我想看看给我捐献器官的人的样子。”
方间摇头:“抱歉,资料已经销毁了,在手术成功后。这也是当时协议的一部分。”
他怔然地道:“如今知道他长相的,可能就是我还有当时手术的老师了。”
“其实你不用看的,就跟那天那人一模一样。如果不是闹鬼,就只能是自小失散的双胞胎了。”
闹鬼……
她突然怔住,想到偶尔跟在自己身边的男鬼。
白色的宽大袍子,会不会就是手术时穿的手术服?
“小鱼,有空就多回来看看吧,我、他们都挺想你的。”
方间离开后,莫鱼沉默地看着手机发呆。
给江世矩发的消息打的电话都石沉海底毫无回应,她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莫鱼想了想,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郊外的别墅仍是十分荒凉,莫鱼小心翼翼走到黑线男曾经带她来过的地方。
门虚掩着,她小心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