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少年游
“那你报官吧。”
“反正不知者无罪。“
元筝继续拣着蜜饯吃,抬眼发现燕策还在看着自己,少年双手抱胸,似在打量着什么,却倏地弯下腰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生气了?”
“不逗你了,这不是我偷来的,是从太子殿下那里抢来的,你若还喜欢,明日我再去抢一份来,如何?”
元筝就这样又落入他的眼睛里。
对燕策其实谈不上讨厌或者喜欢,但他其实也是元筝来到这个世界时为数不多的没有因为她是‘颜砚’而冷眼相待恶语相向的人。又或许他也是还没有被‘颜砚’而伤害过的人,而她到来的这个时机又太凑巧,巧到和燕策开始有交集的时候‘颜砚’就已经是元筝了。
“不用了,你都说了这是用来赔罪的,那明日的那份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哄我么?”
元筝发现自己这样说话好像有些不太妙,况且她与燕策也还没相熟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
寥寥数面,不足挂齿。
身后好像传来了阵嬉闹声,而在人潮拥来之前,她清楚地听见了燕策的回答,是不假思索的,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有何不可?”
还不及元筝回答,身后涌上前一群襕衫少年,正是林雁声一行人,无他,在成均书院能一边挥着折扇一边信步而来的人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燕承毓,你怎的跑到这里躲闲?别和我说你也是来听玉真公主习琴的?”
林雁声将扇子一合,直直地指着燕策,约莫是发现燕策竟站在一女子的书案前,“我倒要看看你是来做什么的。”
这边燕策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自然不是,况且我可没被周夫子抽中背书。”
元筝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林雁声已经走过来搭上燕策的肩膀,明显被吓了一跳,“你又何时与颜二小姐相熟了?”
与林雁声一齐抽中背书的人还有傅登临,此刻颇有些垂头丧气的意味,“我下堂课就要坐这听琴。话说那算命姑娘算的运现在还没消么?为什么最近还是本公子还是霉运缠身……”
“算命姑娘,对啊,我当时的运也没那么差吧,傅登临不会你把你那遭运传给我了吧!”林雁声转头推推燕策的肩膀,“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算一次?”
“对啊,我想问问那算命姑娘有没有化解这霉运的方法。”傅登临接着说。
燕策下意识瞥了元筝一眼,“她现在就……”
结果却见元筝皱着眉迅速摇摇头,还朝他比口型,“不要说。”
“求你了。”
燕策挑了挑眉,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暗戳戳也对着元筝做口型,“为什么?”
“你可以待会告诉我。”
接着燕策便转头,看上去一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模样,“我看还是算了吧。”
“毕竟那位算命姑娘可能并不想给你们算第二次。”
林雁声颇为痛心疾首,“我这么一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美男子也不愿再算一次么?”
燕策的视线不经意地看向元筝,勾着唇角,“那就只能去问问算命姑娘本人了。”
元筝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又觉得燕策这个人简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便接着拿锦囊里的蜜饯吃。
“你们在这吵什么?本宫要上琴艺课了,无关人等便速速离开。”
陆奉宜寻来了琴,但此刻璇玑堂已经围了好几群襕衫学子,并且还会有几位官家小姐会一同前来学琴。终是上堂铃声响起,人群散了不少,但向燕策这样下堂没有课的公子还是留在了这里。
元筝的席位在最右侧,也是最靠近廊道的一侧,旁边有条很长的阁栏,而燕策就背靠着廊柱,隔着一层阁栏看她。
一同来学琴的还有定国公府的嫡长女杜凝竹,一向与玉真公主交好,而她身后跟着的,还有一样抱琴而来的崔兰宜。都是游园会的老熟人了,相比之下,颜照和元筝的身份简直不值一提。
按照小说剧情,颜照奉皇后之命来教玉真公主习琴,而一同陪陆奉宜上课的自然也是京中贵女,觉得颜家官阶太小,况且还有恶名在外的颜二小姐为妹,皇后娘娘命颜照前来当琴师简直有损皇家脸面,一直处处刁难颜照,就在这时,男主陆听白从天而降,他敢于替颜照正名,帮颜照不再受贵女们的欺凌,也使他们的感情逐渐增温。
不过前来陪同玉真公主学琴的贵女只有杜凝竹和崔兰宜,她们也会对颜照处处刁难吗?那日在游园会,崔兰宜明显是很佩服颜照的琴艺的,那就只剩杜凝竹一人可能会对颜照造成麻烦,然后陆听白又来个英雄救美?元筝觉得这剧情未免也太匪夷所思。
元筝还在复盘原著剧情,冷不丁被台上的颜照点名,“颜砚,方才我们讲到哪里了?”
元筝看着颜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道这哪会被别人刁难啊,突如其来的点名简直要吓死人了。
元筝只能淡然一笑,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
颜照无奈地叹口气,“颜砚,专心。”
但元筝真的对琴一窍不通啊。
元筝先学着净手焚香,身旁坐着的崔兰宜明显对琴艺很是精通,不知道为何她还要来学琴。
元筝便深吸一口气,尝试着用手指拨动第一根弦,此音一出,全场肃静。当然,不是像游园会那日被颜照所弹的第一个音符而为之震撼,是因为被元筝所弹的这个音而吵到为之震惊。
“颜二,你是从小到大都没学过琴吗?”身边崔兰宜皱着眉,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将琴弹成这样的。”
“颜二,无事,你莫紧张,慢慢来。“玉真公主倒是安慰起元筝来了。
还有那些在一旁看热闹的公子哥,嘲弄声源源不断。
元筝觉得很沮丧,不是为自己的琴艺糟糕透顶而沮丧,而是为这个时代评判女子优秀与否的标准竟然是你琴艺如何。
可惜她就是不善音律,不懂琴艺。
这个世间不允许女子有别的活法。
元筝再次深呼一口气,她突然站了起来,直截了当地,“我出去一下,你们先继续吧。”
反正是假的世界,都是一些一出生就被命运牢牢桎梏的纸片人,都是没有自己的思想宛若提线木偶的假人。
我又何须在意他们的眼光?
“哟,脾气这么大?”
“她算什么?人玉真公主还在,她胆子可真大。”
“除了投壶,她估计根本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才艺了吧。”
“投壶算什么?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