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秦书坦白局
顾琉羽没有十岁以前的记忆。
照顾她到成年的福利院阿姨说，捡到她的时候她正发着高烧，她记忆的问题可能和发烧有关。
顾琉羽也没想过找回记忆，就像她没想过要找到亲生父母一样，周围的人觉得她奇怪，她也觉得别人奇怪。
事实上她对于父母是有模糊的印象的，似乎曾有人温柔地为她唱过童谣，有人稳稳地将她放在肩头，有人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画画。
只是她脑海中没有清晰的图像和声音，她只若有似无地感受到那些情绪，开心，幸福，却也遥远，模糊。
这些感受就像从灵魂中冒出来一样，但她从未深究过。
而在看到“揽霞阁”三字的一瞬间，那些模糊的感受，忽然清晰起来。
秦书没有出声，顾琉羽也沉默着一步步踏上台阶。
她伸手推开大门。
院里有一棵泡桐树，紫色花朵开的繁茂，女孩在树下仰头看着，男人挥剑，花枝应声而落，女孩捡起花枝跑到院中的躺椅旁，举起花枝递给躺椅上的女人闻。
那是她的记忆。
她是顾琉羽，母亲是扶光门雾隐峰峰主顾夕岚，父亲是长老梁远霁，八岁前，他们一家住在揽霞阁。
脸颊被倒刺刮过，顾琉羽低下头，是狸花猫扒在她肩头，舔她的脸颊。
确切来说，是舔她脸颊上的泪水。
她看着狸花猫，狸花猫轻轻地对她眨了一下眼。
顾琉羽擦掉眼泪，揉了揉狸花猫的脑袋，踏进院里。
院里很干净，显然是时常有人来打扫。
所有陈设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就连躺椅的位置都丝毫不差。显然是刻意保持的。
“是我打扫的？”顾琉羽问秦书。
“是，”秦书答，“这些年你每个月都会回来一次。”
顾琉羽走进自己的房间，取出一个长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把剑。
小时候她便展现出极高的符修天赋，梁远霁亲自请了炼器大师，将自己的剑意融进去，为她打造了这把剑，只要注入灵力，这把剑便能自行战斗。
只是这把剑需要筑基以上修为才能驾驭，大概梁远霁也没想到，她居然到现在才筑基。
顾琉羽将剑收好，问秦书：“说说吧，我穿越是怎么回事？”
秦书不答反问：“你还记得穿越之前的事吗？我是说，穿越当天。”
顾琉羽回忆道：“记得。”
十岁那年，她和牧清越叶婧妍一同下山历练。那时牧清越已经筑基，又有宗门内的金丹期修士带领，且只是简单的驱逐妖兽任务，大家都以为不会有问题。
没想到顾琉羽中了獐妖的幻术，她在幻觉中听到母亲在呼唤自己，再之后就是就是现代的记忆了。
秦书道：“不是獐妖，是心魔。”
“心魔？”顾琉羽质疑道，“怎么可能，那时候我父母已经失踪两年，我心绪早已稳定下来，哪怕早一年，我都相信你这种说法。”
秦书道：“确实异常，不仅是时间，更重要的是你的状态。寻常人为心魔所困，往往理智全无，而你当时不仅理智尚在，还试图求救，这才将我唤醒。”
“我？唤醒你？八年前？不对，按现代时间算是十六年前，可你不是刚分配给我的系统吗？还不到一个月啊。”顾琉羽满头问号。
秦书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无力：“首先，我从来没说过我是系统，其次，十六年，你也知道这是整整十六年啊！你知道这十六年来我怎么过的吗？！”
秦书越说越悲愤，顾琉羽不由得有些心虚，她强行忽略掉那个“其次”，问：“你不是系统？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什么东西，不是，我是说，我是法宝，我是你娘特意留给你，保命的法宝！”秦书语气逐渐高昂。
“可你好像没什么用的样子诶，什么都不给，就会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顾琉羽兜头就是一桶冷水。
秦书：……
秦书愤慨道：“你知不知道！你两次穿越都是我搞的，你知不知道这有多难！”
顾琉羽弱弱道：“我怎么知道，我也没搞过穿越啊。”
秦书：……
顾琉羽急于了解穿越真相，顾不上安抚他，问道：“你别不说话啊，为什么要让我穿越，而且我都穿越去现代了，为什么这边的顾琉羽还能跑能跳的，你说呀！”
秦书深呼吸一口，才答道：“我前面说，你碰到心魔时状态不对。”
“嗯，我记得呢，继续？”
“你陷入幻觉难以脱离，下意识求救，而我早些年被你母亲融合进你的识海，所以被你唤醒，当时你心神已然不稳，再拖下去太危险，所以我将你的意识带离身体，逃离这方世界，可是也因为你心神震荡，我只带走了你的一半灵魂。”秦书解释道。
顾琉羽惊叹道：“原来你这么厉害呢，不愧是我妈留给我的法宝！只可惜是一次性的。”
“原本不是一次性！”秦书像被踩到了尾巴一般，“我乃上古大能收录多处奇境而成，又经多年修行开了灵智，原本在这方世界中我是能去任何地方的，只要修为够高，灵力够强，就是未开放的秘境我也能带人进去！要不是为了带你这个练气期的人，还要离开这方世界，我怎么会耗尽灵力，落到这步田地！”
顾琉羽尬笑道：“对不起对不起，辛苦了哈，可是你干嘛非要带我穿越呢，跑路不就好了吗？”
秦书已经力竭了：“那是心魔，不是妖兽，它在你的识海中，除非将你的灵魂带离这方世界，否则根本脱离不了。”
“可是我在现代有身体啊，那是你拿泥捏的？”顾琉羽继续问。
“不是泥捏的，我用纸糊的，你的灵魂总得有个安放之处，我就用自己的一片书页为你制了身体。”
“原来你真的是书啊。”顾琉羽道，“而且我居然是纸糊的，怪不得我在现代的时候那么弱，动不动就生病。”
“若非我是上古法宝，你连纸糊的身体都没有。”秦书没好气道。
顾琉羽赔笑：“嗯嗯，多亏有你。那苏韵呢？她好像知道我穿越的事。”
“你之前问过我，那时候我真没骗你，她就是算出来的，”秦书语气严肃，“望宿峰峰主季柏舟是扶光门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