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Chapter 01
《冬日来意》凌早
晋江文学城独发
2023年1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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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南桉气温骤降。
秋风卷起梧桐的枯叶，昏暗的路灯携带着忧伤钻进温久身体里，似绳索，似毒药。
转眼又是一年冬。
温久抬手轻轻拽了一下肩上略显沉重的包带，快步朝着宿舍走去。
她去图书馆复习转专业后落下的功课，但南桉大学的图书馆没有空调，室内冷得她待不住，便打算提前回宿舍。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早饭时发给周溯的消息，对话栏静悄悄的，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她不是那种一刻不回消息就要死要活的性格，但周溯一次次的敷衍让她的心在这个夜晚随着气温降到了极点。
图书馆回女生宿舍要经过学校的南门，外面熙熙攘攘的美食街全是南桉学生的身影，热闹非凡。
所有的烟火气在这一刻都与她格格不入。
南桉大学的基础设施很完善，四人间的公寓，楼内大厅里的自助售卖机种类齐全，饮料零食泡面一样不少。
大厅内白色的地砖上投影出女生的身影，宿管正在吹着空调追剧。温久匆匆投去视线又收回，在自助售卖机买了一瓶瓶装的咖啡，乘着电梯上了八楼。
她的宿舍在八楼的楼道尽头，旁边有个通风的公共阳台，在那里抽烟的话风一吹味道散得快，因此整个八楼的女生都会去那儿抽烟。
温久也不例外。
此时的阳台没什么人，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冷风顺着衣领灌进身体，刺得人后背发凉。她抽完一支烟吹了两分钟实在冷得受不了，便从阳台进来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等烟味散去。
门不知何时开了，里面的两个室友正在说话，聊着聊着话题突然就跳到了她身上。
“你说温久？”苏纯不屑地“嘁”了一声，“我感觉她真的好能装。”
“装什么？”
“就装逼啊，你觉得她在外面的表现和私底下是一个人吗，乖乖女人设也只能骗一下不知道的人，经常在外面阳台抽烟的人能有多乖？”
另外一个室友道：“那你觉得她是为什么转专业呢？”
“这我哪知道，估计看上新闻系哪个男的就转过来了呗。上次我看见她拒绝了一个大三的学长，说实话那个学长真的很帅，配她绰绰有余，她竟然拒绝了人家，装清高。”
“……”
温久在不熟的人面前话少，在长辈面前也很循规蹈矩，再加上长相的缘故，给人很大一部分印象确实是乖乖女，她也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什么。
里面说着说着就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温久从两人的对话里听出是她的精华摔碎了。
她在宿舍里只有一瓶精华，是前段时间周溯送给她的礼物。
周溯送礼其实很拿得出手，但此刻贵不贵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份礼物的对她的重要性。
温久抬起胳膊轻嗅了一下，身上的烟味已经褪去，她抬腿进了门。
她平时去图书馆或自习室都要到门禁时间才会回宿舍，但今天提前回来让宿舍里说她坏话的二人皆是一愣。
还未收拾的精华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桌下，温久还未开口，刚才首先说她坏话的苏纯就道：“我会赔给你，但这个精华你已经用过了，我不会再赔新的。”
精华换新的也不再是原来的意义，更何况对方已经表示不会再赔新的，她强忍着心里的怒气，把包放在床上说：“ 不用赔了。”
不知道她的话怎么触碰到苏纯的逆鳞，话音刚落，原先说要赔她的苏纯顿时炸毛，朝她吼：“你装什么？一瓶精华而已，我又不是赔不起。”
温久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穿在身上，掀眸看向站在桌边的苏纯，勾唇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赔得起怎么不赔新的？”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苏纯面前，“还是说，你只喜欢二手货？”
“你……...”
“我怎么了？就因为你喜欢的学长看上的是我而不是你？”温久抬手勾起苏纯的卷发，又漫不经心的放下。
“抽烟是我的自由，拒绝不喜欢的人也是我的自由，这两点并没有影响到你们。
“哎，我忘了你这样子是嫉妒大三的学长跟我表白，可是那又怎样，我真的不觉得抱歉。”
她连大三的学长叫什么名字都记不住。
大概是被温久点破了心事，苏纯倏然眼睛一红，扭头趴在床下的书桌上哭了起来。
她们宿舍四个人都不是同一专业，平时交流少，还有一个室友不常住宿舍。
自从上周一个大三的学长跟她表白之后，她就发现了宿舍里气氛的微妙变化，只是她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种地步。
温久自觉自己没有说什么重话，远不及刚刚听到的万分之一。
另一个与苏纯聊天的室友也坐在自己床下的位置，仿佛刚才跟苏纯一起说温久坏话的人不是她一般，劝温久：“苏纯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和她计较。”
温久看了她一眼，丝毫不对这种两面派客气：“你又是什么比苏纯更善良的人吗？”
对方自知理亏，张了张口想要辩驳，在看到温久的眼神就明白刚才宿舍说的话温久全听到了，只能讪讪闭嘴。
苏纯则哭得越来越大声，温久听着她的哭声实在头疼。她真想不通刚才说她坏话说得那么有劲的人怎么就被她两句话说哭了，她连包里的书都没拿出来，又重新背上包下了楼。
女生公寓楼的隔音很好，要不是因为门开着，她也不会阴差阳错间听见这些，因此也没有人发现她们宿舍的这点小插曲。
温久在宿管阿姨那里请了假，然后出了宿舍。
风一如既往的凉，甚至比之前还要瑟人些。
她从学校西门扫码出校，给辅导员打了电话说明情况申请换宿舍，辅导员让她在学生端填申请表。
她填完申请后提交给辅导员，给周溯打了个电话。
周溯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他们之间感情深厚，温久日常中的琐事也会跟周溯分享。她自认为和周溯都对对方有好感，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在一起而已，但上大学后周溯的操作让温久有些看不懂了。
电话打过去很久周溯才接，他那边吵闹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过了好几秒才归于安静。周溯低声喊她：“久久？”
她很轻地应了一声：“我和舍友相处得不是很愉快，想换宿舍。”
“你们女生之间的小矛盾过几天就好了，而且你又不是整天待在宿舍，在哪不是住，换来换去多麻烦。”周溯云淡风轻地说。
听完他的话，温久背后泛起一股冷意，酸涩感侵袭而来，她喉头一哽，岔开话题：“你在干什么，吃饭了吗？”
“和朋友正在学校外面吃呢，你呢，吃了吗？”
“吃了，我现在……”
“阿溯，别打电话了，快点过来拍照！”
说话被打断，周溯在电话那头“哎”了一声，才对温久道：“那我就不和你说了，他们等着我过去，晚点聊。”
简单的几句对话里周溯并没有察觉到温久的情绪，要挂断电话时又补充：“对了久久，小叔最近谈下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项目，老大方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就尽管跟他说啊。”
提及小叔周枕寒，温久不由得想起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以及眼镜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周溯自然可以毫不顾忌地问周枕寒要一切喜欢的东西，可她却没有什么资格。她甚至连周溯的女朋友的身份都没有，怎么好意思向他的长辈要礼物。
没有听到温久这边的声音，周溯又问了一遍：“久久你有在听吗？我说要什么直接给小叔发消息。”
温久没有反驳周溯，她应了声“好”，周溯便挂了电话。
学校西门有一条公交线，公交车在站点停下，不少学生从公交下来顶着悚骨的风快速奔向学校。
温久在公交站台的角落坐下，翻开了和周溯的聊天记录。她和周溯的聊天记录很多，此刻好像没有尽头一样怎么也翻不完。
那些聊天里有很多周溯分享过来的日常，也有她单方面给他发去的几十条消息。
周溯就是这样，时而对她紧张得不行，时而又漠不关心。
有时温久会想，他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
公交站牌挡住了吹来的冷风，即使回宿舍穿了件外套，但温久感觉此刻和图书馆一样的冷。
此刻的她仿佛置身在昏暗的河底，失落的情绪撬开心底的忧伤，迷茫且无助。
又像是回到了一年前一样，被世界抛弃。
温久再抬头时，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公交车已经停运，寒冷的天气也鲜少有人再出门。
她从漫长的聊天记录里退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滑拉了一下屏幕，微信聊天页面停在一个黑色的头像上。
温久的头像同样是黑色的，她的头像是一只深海里的鲸鱼，被她调色后由蓝转黑。
对方的微信名称是：Z。
周溯口中刚谈成项目出手大方的小叔，刚回国便挽回自家集团危机，并百分百控股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在人工智能和新能源领域混得风生水起。
温久印象中周枕寒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
大概是因为周溯的关系，所以即使周枕寒每次都很烦她，也会顺路代替周溯过来给她送一些礼物。每次见面，温久都看到他紧绷着一张脸，有时甚至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