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第四十章西柚气泡水

总决赛倒计时第六天。今天的训练安排在下午，因为上午要进行赛前体检。沈樱桃抽完血之后，被陆霁白勒令“今天上午不许训练，给我好好休息”。她乐得清闲，拉着绵绵去了冰场附近的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西柚气泡水，坐在窗边晒太阳。

绵绵点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吸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啊——活过来了。北京的冬天太干了，我感觉我的脸都要裂开了。”

“你不是杭州的吗？杭州也干不到哪里去吧？”

“杭州湿啊！湿冷是魔法攻击，干冷是物理攻击，你不懂！”绵绵又吸了一口奶茶，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沈樱桃，“话说，你那个教练……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樱桃差点被西柚气泡水呛到。她咳了两声，擦了擦嘴角，故作镇定地看着绵绵：“……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又不瞎。”绵绵翻了个白眼，“他看你的眼神，跟他看别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他看别人的时候，像在看一棵白菜；他看你的的时候，像在看——一颗镶了钻的白菜。”

沈樱桃沉默了片刻：“……你这个比喻，我很难判断是不是在夸我。”

“就是在夸你！镶了钻的白菜！多高贵啊！”

“谢谢你，但我感觉我并没有被夸到。”

两个人笑成一团。笑完之后，沈樱桃托着腮，看着窗外，轻声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意思。他对我很好，好到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但他从来不说。”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西柚气泡水，气泡在杯中缓缓升腾，破裂，发出细碎的声响，“有时候我想问他，但又怕问了之后，现在的一切都会变。”

绵绵看着她难得的安静侧脸，没有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她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樱桃的肩膀，说了一句：“那就等。等到他愿意说的那一天。如果他一直不说——那你就自己说。反正你连三周跳接三周跳接三周跳都敢跳，还怕说一句喜欢吗？”

沈樱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连三周跳我都不怕，我怕什么？”

“就是嘛！”绵绵举起奶茶杯，“来，干杯！祝你总决赛拿冠军，祝你早日拿下你的高冷教练！”

沈樱桃笑着举起自己的西柚气泡水，和她碰了一下杯：“干杯！”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西柚气泡水在杯中泛着晶莹剔透的琥珀色光泽，气泡细碎而绵密，像极了此刻她心里的那些小小的、雀跃的情绪。她喝了一口，酸甜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她忽然觉得——等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下午两点，沈樱桃和绵绵回到冰场。推开门的瞬间，她发现气氛不太对。赵棠峰站在冰场中央，手里拿着训练计划表，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专业。但他旁边——没有方砚川。沈樱桃环顾了一圈，发现方砚川不在场边的长凳上，也不在休息区，也不在任何一个她能看到的地方。她走到赵棠峰身边，小声问了一句：“赵教练，方教练今天没来吗？”

赵棠峰握着计划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依然挂着那个得体的笑容：“他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在休息室休息。”

“哦……”沈樱桃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她注意到，赵棠峰今天的表情虽然依然温和，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她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换好冰鞋，开始热身。

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忽然打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个方向——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不是方砚川。是一只哈士奇。一只灰蓝色眼睛、深灰色毛发、高大威猛的哈士奇。它站在休息室门口，环顾了一圈冰场，目光在赵棠峰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迈着四条腿，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冰场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方砚川——不，那只哈士奇——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赵棠峰面前，坐下来，仰头看着他，吐了吐舌头。赵棠峰低头看着面前这只灰蓝色眼睛的哈士奇，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你真是……我服了你了。”

哈士奇歪了歪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赵棠峰叹了口气，站起来，转头看向沈樱桃和陆霁白，表情有些复杂：“……抱歉，他今天太累了，控制不住。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他说着，弯腰把那只哈士奇抱了起来——是的，抱了起来。一只成年哈士奇，少说也有二三十公斤，他愣是把它稳稳地抱在怀里，像抱一只巨型毛绒玩具。哈士奇窝在他怀里，灰蓝色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既舒适又满足，甚至还偷偷把脑袋往赵棠峰的颈窝里拱了拱。

赵棠峰感受到了那个动作，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抱着它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他抱着那只哈士奇，走出了冰场。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冰场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樱桃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转头看向陆霁白。陆霁白站在场边，手里依然握着她的保温杯，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忍不住开口：“教练……刚才那个……是方教练吧？”

“……嗯。”

“他变成哈士奇了？”

“……嗯。”

“赵教练把他抱走了？”

“……嗯。”

沈樱桃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原来不止你一个会变身啊。”

陆霁白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然后沈樱桃笑着滑回冰场中央，丢下一句：“放心吧教练，我不会歧视你的。毕竟你变的是海豹，比哈士奇可爱多了。”

陆霁白站在场边，看着她滑远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保温杯，低声说了一句：“……海豹哪里比哈士奇可爱了。”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微微翘起的。

傍晚训练结束，沈樱桃换好衣服，背着包走出冰场。陆霁白照例站在门口等她。她走到他面前，正准备说“走吧”，然后她愣住了。陆霁白不见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只墨紫色的小海豹。它仰头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我也要抱。

沈樱桃低头看着它，愣了整整三秒，然后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