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树叶
苏芮朝男生靠近。
林奕晨后退一大步,伸手,做了个阻挡的动作。满脸生漠,瞥她:“有话说话,我不喜欢和女生有肢体接触。”
漂亮女孩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骗我。”
她近乎质问:“梁瑾雨拉你手,你没有躲开。”
“她是例外——”
林奕晨直说,“她不喜欢我和你呆在一块,以后,请你,看到我绕道走。”
他这么直白的话,苏芮就算是傻子也听得出来。
但是她没想到,一向性格温和,待人有礼的林奕晨能这样直接,一点也不遮掩。
完全不顾忌女生的面子。
苏芮盯着男生离去的背影,气的咬牙切齿。
梁瑾雨和江栀早就溜了,是梁瑾雨听不下去。
在打铃前刚刚好回到教室。
梁瑾雨很是不平静,半个字都写不下去,笔尖戳着空白页,愤懑不平。
江栀有些看不下去,抽走她的笔:“你竹马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刚刚我们就不应该走那么早,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我才不想听见她的深情告白,一点都不。”
“别和我说话了,我心情不好。”梁瑾雨用手捂住脑袋,撅嘴。
晚自习一共三节课。
第一节晚自习英语老师给班里学生发了试卷,分给每个小组,从前往后传。
英语老师是个极其温柔的女人,坐在讲台前,喝了一口水润嗓子。
注意到梁瑾雨的情况连忙问询,“瑾雨,怎么了,不舒服吗?”
因为姐妹花刚才一直在聊这件事。
前后桌都是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听了一耳朵,不知道情况,只知道梁瑾雨心情不好。
她捂着额头,“肚子疼。”
英语老师:“那你捂着脑袋做什么?”
班级传来低低的哄笑声,有人插话,“老师,她脑子缺氧了。”
梁瑾雨说:“我头也难受。”
“我建议以后,某些人的假条还是不要批的好,”她往说话的男生方向指,“我举报,上次赵博说感冒请假,另有原因,他是装的。”
“这事儿,班里好多人都知道。”
“他和隔壁学校的人有约,至于干什么,我就不得而知喽。”
“你放......”屁字还没说出。
正对上英语老师探究的眼神,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老实坐在位置上。
“还能坚持吗?要不要请假?”
“老师,我能坚持的。”
好学生用功学习的人设立住了,她乖巧的答卷。
夜风清凉,晚上十点多。
结束了晚自习,林奕晨骑着电动车载着梁瑾雨回家。她对于他爱答不理,给了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生理期,肚子疼,不想说话。”
林奕晨轻轻哦了一声。
梁瑾雨有些气闷,他就不会多问她一句,连半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这种情绪,一直到洗洗睡了都不太爽利。
满脑子都是告白现场。
敲门声响起。
“谁?”
“是我。”
林奕晨端着一碗姜丝红糖水进来,放在床头柜。径直在床边坐下,然后献宝一样,将暖宝宝放在她手心。
“这才二十天,怎么就经期提前了。暖宝宝一会儿你贴上,会舒服点。”
梁瑾雨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她抽气,脸颊有点红,“林奕晨,你记我经期。”
“没特意记,只是记得你上次经期,是我们出去吃火锅的时候,然后来了。”他遮掩的,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少年挺大只,畏畏缩缩。
青春人的萌动,胆小又慌张。
他‘嗐’了一声,故作大方,“你丢三落四,自己都记不住,以后我帮你记着。”
“提醒你。”
梁瑾雨凑近他,捏了一下他耳垂,“你耳朵怎么红了?”
唰的一下,少年脸颊也红了。
“刚才洗澡,熏的。”林奕晨很镇定,声音却有点大,“你没发现,我脸也很红吗?”
她哂笑,跪坐在床上。
眼睛来回转,审视他,“刚才就发现了,你-对着我脸红了,耳朵也红了。”
“怎么回事啊,林奕晨?”
梁瑾雨突然凑近,让林奕晨心跳加快了起来,盯着眼前放大的脸庞。
垂眸,在她红唇一扫而过。
舌尖下意识,舔了下唇。
少女面容清纯秾丽,冷白皮,漂亮的大眼睛,满是明目张胆。靠过来,香味也扑来,很熟悉,属于她的味道。
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在他心里引起一阵涟漪。
梁瑾雨属于那种漂亮,又爱美的女孩,很是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在熟悉的人面前显得强势,像个女霸王。
却不令人讨厌,她这人有侠义心肠。
重义气,有事真上。
在喜欢的男生面前则像个小白兔,软萌软萌。
也会露出自己霸道的一面。
她从小到大对林奕晨,占有欲就强。
林奕晨手指抵在她脑门,“好好说话,别嗲。”
“把它喝了。”林奕晨端起茶碗推入她手中。
梁瑾雨接过,指尖无意在他白皙的手背轻扫,缓缓咬字:“这是你给我煮的吗?”
林奕晨正要答话,她丢出一句,“你做的和别人不一样。还记得第一次煮红糖水给我喝,差点给我齁死。”
初中时,林奕晨第一次给她煮红糖水喝——
听从母亲大人的话,生姜祛寒,他想着放点糖中和一下辣味。
结果,可想而知。
“那是黑历史,我后来都给你煮了那么多次,不是都还行?”林奕晨咂巴嘴,“怎么,要哥哥喂你?”
梁瑾雨道,“你不就比我大一岁多,怎么总想当我哥哥。”
她端起来,一口闷。
“你不是以前总这样喊,老占我便宜,怎么就不高兴了?”
“没有,我就是生理期情绪不稳定,老想找茬,所以你最近不要惹我。”
“.....”林奕晨缄默。
她生理期没来。
梁瑾雨也自顾自以为,林奕晨一直想当她哥,哥哥对妹妹的爱护。可还是想要试探,有没有一丝丝别的。
她不想当妹妹。
最后在林奕晨一知半解的眼神,结束聊天。
梁瑾雨夜晚坠入梦境里,他们长大了,二十多岁。
在熟悉的街道,林奕晨和一个漂亮女性手挽手,姿态亲昵,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关系。
然后画面跳转,他的婚礼。
她作为亲属参加。
梦里她和他的关系褪离感很清晰。
她一个上午都是那种心不在焉的状态,做完一张试卷,她实在没有心情,放下笔。
刷着手机,被微博一条话题吸引。
#逝去的青春,假如我能回到十七八岁,最想弥补的事儿#
评论区有人不断盖楼,像是树洞。几乎每一层都是成年人讲起往昔的叙述。
梁瑾雨一条条往下翻。
讲上学时代的错过。
讲青春的遗憾。
柠檬酸死了的网友留言:“高中的时候我好喜欢一个男生,他不优秀沉默寡言,为人礼貌有教养。是那种心眼很好的男生,和我不是一个年级,我们交集不多。”
“可我知道我一见钟情了,高三那年他就转走了。”
“我一直想表白的,总是等啊等,最后等来了他的转学......”
梁瑾雨手指抵着下巴,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有些惆怅。
唉!
梁瑾雨翻找楼层的时候,看到一条关于男女关系的见解,喜欢一个人会因为他的一个动作眼神而心跳加速,时不时羞怯,想要时时刻刻见到他。
暗恋更加苦涩,这是一段不见天光的结果......
梁瑾雨盖楼,在最末尾,留言:我和他一起长大,他人优秀又帅气,对我最好,但他好像是拿我当妹妹。而且我觉得他好像喜欢别人,那个女生和他同样优秀,我好像比不上。
可能他就是不会拒绝女生吧。
但有时候也会有一种错觉,他好像有一点点喜欢我,请广大网友支个招,我这种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又追加留言:怎么知道,他喜欢我吗?
梁瑾雨淤堵的一颗心稍稍好受些,放下手机没管。
她吃过午饭就出了门,坐了十五路公交车去朱谚家,提着零食水果,穿过小巷。
兄妹俩住的房子不大,白墙脱皮,木门老旧。
小姑娘坐在自家小院里,逗着小奶狗,嬉笑的声音传来。
十八岁的少年高瘦,身形单薄,穿着黑色的毛衣系着围裙,在角落的水槽里,洗洗刷刷。
一声清脆的“姐姐”让他转了身。
梁瑾雨应声,蹲到小姑娘面前将零食袋子扯开,露出里面的零食包装,“当当当,看姐姐给莉莉买了什么。”
朱莉开心的鼓掌,拿出一包薯片:“谢谢姐姐。”
朱谚将碗碟归置好,然后打着香皂用力搓洗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将围裙脱掉放在碗柜边挂着。
假装揉鼻子,嗅了手,没有味道,松了口气。
“里面坐——”
“好。”
堂屋挂着一家四口的照片,那时候照相大抵是幸福的。笑意明媚灿烂,此刻配合着破损的家,显得凄凉。
这个家像是老电影里刻意的环境,却是活脱脱的现实。
家里没人踏足,没有招待客人的茶叶,朱谚用干净的茶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谢谢!”
朱莉从外面进来,直接坐在梁瑾雨的身边。
梁瑾雨摸摸她的脑袋,抬头问朱谚,朱莉这段时间的情况。
“小莉很想你,我就麻烦你过来一趟看看她,整天闹个没完。目前我手边的钱也差不多了,刨去吃药的,我打算今年就给她动手术,医生说,不能再拖了。”
梁瑾雨算了一下账,又问他手里的剩余金额。
却听到朱谚的打算,他打算放弃高考。
“朱谚,作为朋友